第6章

第6章

他安了自己一番。

然后他發現,這本安不了任何人。

他讓司機立馬調頭回醫院。

晚高峰的立橋上,調頭比登天還難。

著窗外漸漸黯淡的晚霞,他有種強烈的預

他的妹妹,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正在離開自己。

他不顧司機的阻攔,開門下車,在立橋上狂奔起來。

跑到橋下,他攔了一輛托車。

「送我到醫院!」

他拿出銀行卡,在車主面前搖晃。

「里面的錢都給你!」

「神經病吧。」

車主罵了他一句,騎走了。

他只能掃一輛共單車。

很快他又發現,他不認識路。

他不認識路啊!

那樣濃稠的黑夜,困住了他。

在很多年前,也困住了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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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最后還是找到了醫院。

他抓住人就問,他的妹妹在哪里。

有醫生認出了他,上前來跟他握手。

「顧總,您來得正好啊!」

他紅著眼低聲吼道:「你什麼意思?」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

「捐贈者的生命征已經很微弱了,科室那邊正在準備手。」

「這樣摘除下來的眼角,活才是最好的。」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可以&…」

顧山發瘋了一般,拽著醫生的領子狠狠搖晃。

「不可以!」

在哪里,帶我過去!現在就帶我過去!」

醫生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他此刻已經失去所有理智。

他要見他的妹妹。

顧月的病房在六樓,他就爬到了六樓。

走廊里,大批醫生護士圍在病房前。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顧山沖過去。

「停下!都給我停下!」

眾人面面相覷,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他從玻璃窗往里看,蘇夢正趴在床邊哭。

醫生在為躺在病床上的顧月蓋上白布。

顧山差點暈厥。

他掐著自己的虎口,強迫自己清醒。

醫生將顧月推出來,門外醫生接過轉運床,就要將推往手室。

顧山堵在門口,一把揭開白布。

顧月安靜地閉著眼,皮幾乎明,青紫的針孔遍布全

還沒死!還可以搶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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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看清來人后,上前狠狠扇了他兩掌。

「你現在來干什麼!」

顧山沒有生氣。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告訴我,月月到底怎麼了?」

蘇夢眼中的悲傷化為無限的恨意。

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宣判對顧山的刑罰。

癌晚期。」

癌晚期&…癌晚期&…」

顧山里喃喃道。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

「我是的哥哥,我可以救的。」

醫生們只覺得他可笑,不再理會他。

顧山什麼也不管了。

他趴在地上,用手抓住了轉運床的子。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干擾手!」

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顧山從地上跪起來。

他一只手卡住子,另一只手高高舉起。

「我是的哥哥,我可以救!」

「我妹妹得了癌,我是的親生哥哥,你們我的我的骨髓&…」

「醫生,還沒死,可以被救活的!」

「求求你們,我給你們錢!」

「不要&…不要!」

保安已經到了,他們拽住顧山的雙手往后拖。

轉運床的子重新轉起來。

室的大門緩緩合上。

「你們取我的眼角!」

顧山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全都在不停搐,角也泛出白沫。

不一會兒,他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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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沒有見到妹妹的最后一面。

他出院時,顧月的已經火化了。

骨灰被蘇夢帶去了英國。

他沒有資格去爭。

他的妹妹,將永遠長眠于異鄉。

英吉利海峽的風,會吹干的眼淚,的悲傷。

那筆投資很順利地拿下了。

慶功宴上,王總帶著兒來給顧山敬酒。

孩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謝謝哥哥!」

顧山有些恍惚。

他蹲下來,輕輕抱住孩。

「不客氣。」

他盡量用最輕快的語氣回答。

可眼淚還是不可避免地流了出來。

他想他自己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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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生前住的筒子樓要拆遷了。

顧山鼓起勇氣,去看了一眼。

屋子很小,地面和家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蘇夢把都帶走了,沒有給顧山留下半分念想。

他只能坐一坐顧月曾坐過的沙發,躺一躺顧月曾睡過的床。

床板很,床腳還有些不穩。

他蹲在床邊,費力地想修好這張床。

也許修好它,他的妹妹就能睡個好覺了。

可這張床太破舊了,他稍稍用力就全部散架了。

等飛揚的灰塵逐漸下沉,一沓草稿紙靜靜地躺在破碎的木板中。

他又驚又喜,如同發現了寶藏。

可當他攤開那些泛黃的草稿紙時,臉上的驚喜逐漸消失了。

那是顧月的畫。

十幾張紙都畫著同一個容。

畫里面的孩正被一群男人強暴。

筆下的線條痛苦而凌,卻十分真實。

因為顧山一眼就認出那個孩是他的妹妹。

37

顧山用一切關系,找到了當年的那群男人。

他們過得很幸福,有老婆孩子,還有不錯的工作。

所以當他們看見顧山時,立刻跪在地上求饒,然后將宋星星供了出來。

顧山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他把他們送進了監獄,還安排人在里面往死里折磨他們。

就像當年他們折磨顧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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