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四周都是薛云海的人,我稍微表現出想要逃走,宋詞肯定難逃一死。
「大姑爺和大小姐已經上船了,這一張是你的船票,我們也上去吧!」
他拉著我的手往船那邊走。
我把背上的小包袱塞到他懷里:「你幫我背上。」
他喜滋滋地接過我的小包袱。
我腳步走得很慢很慢,我祈禱著時能多停留一陣。
「怎麼走這麼慢?快點啊,船就要開了。」
「宋詞啊,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馬上世就要來了。往后的十年,都不要回國了。」
宋詞被我給整蒙了:「這個上船了再說。」
「十年后回國,在沿海經商,你可以做進出口貿易。然后在&×&×年間做房地產生意,但在&×&×年必須清倉。」
「詩詩你這是怎麼了?」
我故作輕松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記住了。這是我們發家致富的捷徑啊。把船票給我吧!你先去找大姑爺,我不能跟你一起出現,否則大姑爺會轟我下船的。」
「是這個道理。」他點點頭,把我的船票放在我的掌心。
「你走在前面,我過一會兒再上去。免得被大姑爺看見。」
宋詞背著我的小包袱踏上了浮橋,船鳴笛了。
他轉過說:「要不我們還是一起上船再說吧,大姑爺應該進房間了,不會看見我倆一起的。」
「你趕走,別啰唆,我們隔遠點,萬一被看見了豈不是很麻煩。」
船員不耐煩地催我們,船馬上就要開了。宋詞走上了船,回過頭催我。
他的臉上有照著,那麼的好看。我突然覺得,離開了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船就在眼前了,賭一把吧!
我突然暴起狂奔,一邊跑一邊對宋詞喊:「往前跑,躲進人群里,不要回頭!」
風在我耳邊呼嘯,在我的管里加速奔騰。
我的每一塊、每一管都在拼勁全力地配合著我的奔跑。
船上的人發出驚呼聲。
「砰」我聽見了幾聲槍響,可我的腳步沒有停下。
宋詞焦急地朝我出手,我一個助跑跳上了甲板,船離開了。
碼頭的一群人跺著腳看著離開的船,罵罵咧咧。
宋詞終于明白過來,我渾發,倒在他的懷里。
「是薛家的人對嗎?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虛弱地笑了笑:「狗蛋,背背。我發,走不了。」
宋詞寵溺地了我的頭,把我背了起來。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狗蛋,其實我不是薛秀珠。我真的唐詩,我來自 64 年后。
「我的出生日期是&×&×年&×月&×日,地點在江城的&×&×醫院。」
他聲音里都是笑意:「你在說啥傻話呢?」
「狗蛋,活下去,你要活到我出生,活到我長大。44 年后,我們還會再相遇。」
他突然覺得不對勁了。
船艙的客人指著我尖起來。
水打了我的后背,那顆子彈到底是打中了我。
可我不敢說,不能說。
我要撐住,撐到船開得足夠遠,足夠遠,遠到薛家人再也傷害不到他。
宋詞抱著我說什麼,我再也聽不見,我的意識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想起了第一次在死人堆見他,那個干癟瘦小的男孩,眼睛卻亮得跟小鹿一樣。
我想起了他為了給我買包子,舍不得花錢療傷,他發燒燒得滿口胡話,可醒來后卻承諾要給我過好日子。
我想起我們一起抱著阿黃去照相館,我故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他得滿臉通紅,攝像師恰好捕捉到了這一幕。
我想起夏天我著腳丫子坐在秋千上等他回家,他半蹲在我面前,塞給我最的糖果,干凈我腳上的泥,帶著我回家。
阿黃在我們邊歡快地搖著尾,啊啊!
可我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有淚水滴在我的臉上,滾燙滾燙。
原來人臨死前,也是有知覺的啊!
13.
我死了。
我覺很輕很輕,很舒服。
靈魂輕飄飄的,在半空中俯視著大地。
我突然想起沈沐霖,他和宋詞一樣著我的頭,我「詩詩」。
宋詞說:「姑爺給我取了個英文名, gary。」
于是沈沐霖 gary。
宋詞認真地問我:「你也想在這里結婚嗎?」
于是沈沐霖不遠千里給我在古堡辦了一場夢幻的婚禮。
宋詞他履行了承諾,他來找我了,可是我卻沒有認出他來。
突然有什麼東西拉扯著我,猛地將我拉回了。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莊園的地上,渾摔得彈不得,紅酒杯的碎渣扎破了我的胳膊。
好痛好痛,痛得我眼淚不斷地流出來。
我又穿回來了!
我跑進他的書房,翻找他的。
我多麼的該死,我連他的都懶得整理。
我看見了他留給我的信。
詩詩,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64 年前,當你死在我懷里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我幾度活不下去,我懷疑你是為了讓我活下去,故意撒的謊。
可是我還是相信你,我們還會在未來相遇,只有這樣,我才有活下去的意義。
小時候不理解老人曬太一坐就是半天,長大了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眼之所看,皆是憾。
我一個人苦苦地等著你,等了 44 年。
我守著你降生,守著你長大。
你看,我已經 80 歲了,醫生說我的變得很糟糕,我可能再也不能守著你了。
我這輩子最大的憾就是沒有娶你,所以原諒我已經變了一個干枯無趣的老頭,仍然想要你當我的妻子。
你是我 16 歲時的歡喜,也是我 80 歲時的最。
我希把這世界上所有的驚喜和好運,都加諸在你上。
詩詩,我們來生再見。
下輩子,希我們能在同一個時代出生。
我翻看旁邊的小包袱,里面有一個筆記本,是我的日記。
我在里面寫了對未來的一些規劃,還有我來自未來的。
日記里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我抱著阿黃,親吻宋詞的臉頰,他面怯的神。他在照片后面寫了一行字:我的最!
那個時候我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啊!
我抱著他的信,泣不聲。
原諒我,我錯過了年輕時候的你,又錯過了暮年時候的你。
我該多和你聊聊天,多握一握你的手,多看一看你的眼睛。
你在看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呢?你是不是無數次想要告訴我真相,話到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我怎麼能那麼蠢,把一切當作了理所當然。
狗蛋,你等等我,下輩子換我來找你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