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那天打了你舅媽三掌,也在心里給了自己兩掌。
你外婆縱容孫子,你舅媽縱容兒子,這些年我又何嘗不是在縱容他們?
從小的不平等和各種洗腦,讓我也漸漸覺著,你舅的事就是我的責任,長姐如母,我要負起責任來。
而且,因為從小缺乏關,我總是活在一種自我奉獻與討好的緒之中,現在回頭想想,之前每次幫他們,我心里都約抱著一種期待&—&—
期待你外婆能笑著告訴我,我這個兒比兒子強,告訴我我沒讓失,告訴我&…&…
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
抱了我問,「你說,你外婆如果泉下有知,會不會后悔?會不會后悔,從來都沒有善待過我這個兒?」
我聽的鼻尖一酸。
驀地,我忽然想起外婆去世時,眼角落的那兩顆淚。
我緩緩回抱住了。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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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快開學時,賀嘉和周漾一同收拾行李。
他似乎有什麼心事。
我們夜宵出去一起吃飯時,他都心事重重。
趁著賀嘉去廁所的功夫,我悄悄問周漾,他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害,沒事,小男生春心剛萌就要被扼殺了,正難呢。」
我一怔,「扼殺什麼?」
周漾抿了口啤酒,「扼殺他尚未正式開始的唄。」
他湊過來,低聲道,「姐,要不你考慮考慮他?這貨是真的純,和我幾年哥們了,追他的小姑娘都快從咱家排到首都了,他是誰都不多看一眼。」
說著,他挲了下肩膀,「要不是現在知道了他是喜歡你,我都快懷疑他暗我了。」
我被啤酒嗆了下,「喜歡我?」
「裝」,周漾白我一眼,「你又不是沒談過,別告訴我,這一個多月同居下來,你沒發現他喜歡你?」
我踹他一腳,「注意措辭!」
什麼同居,明明是他和周漾睡一間房,我們充其量算是不花錢的合租關系。
周漾笑嘻嘻的拍了下上的灰,「說真的姐,賀嘉這人吧,各方面沒的說,長得帥,家里有錢,格也好,人品也好。」
「我猜,你猶豫的唯一一點,就是年紀吧?」
「這都啥年代了,小個兩三歲不算小。」
「他也不容易的,為了和你在一起,是忍辱負重和我當了幾年的兄弟。」
周漾看我一眼,「要不,你就把他收了吧?」
我正想說話,后忽然響起一道溫和些的嗓音。
「是啊,要不就把我收了吧?」
我一怔,回頭撞一雙春水般的眼。
我連忙喝了一大口冰啤酒。
寒冬臘月,室氣溫卻很高,冰啤酒順著管一路蔓延。
半晌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那行。」
「就收了吧。」
&…&…
我和賀嘉在一起的第二年,他畢業實習,來到了我的城市。
買一送一,他還帶來一個。
那天去機場接機時,兩個高相仿的男生一同朝我走來。
周漾把他巨大的背包扔我肩上,「怎麼樣,姐,驚不驚喜?」
我還沒說話,肩上的背包便被賀嘉拿走了。
他一手拎著周漾的背包,另一只手,則牽起了我的手。
賀嘉話,可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想念,卻現在了他每一細節里。
「對了」,出機場時,周漾轉頭看我,「你聽說了嗎?唐知禮雙骨折了。」
我一愣,「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些天。」
周漾嘖嘖嘆道,「我昨天給媽打電話,媽說的。」
「舅媽給咱媽打電話,哭著說要借錢,說是前些天發現唐知禮拿手機給游戲主播打賞,還往游戲里充了不錢,加起來應該有幾萬塊了。舅媽氣不過,打了他一頓,結果這孩子被慣壞了,十來歲,又剛好有點叛逆,再加上舅媽第二天去他學校鬧了一通,估計是讓他覺著丟了面子,當天晚上直接跳🏢了!」
「也就是他家樓層低,三樓,又是跳下去的,所以沒出什麼大事,但也沒落什麼好,雙骨折,以后不知道恢復好了什麼樣子呢,聽說舅媽哭的都快了,管咱媽道歉借錢什麼的。」
我皺眉,「媽借了?」
「沒有,媽把電話掛了。」
這個結果我很滿意,于是,我牽著賀嘉的手,在周漾肩上懟了一拳。
「想吃啥?姐請你。」
周漾瞥了一眼我與賀嘉牽著的手,憤憤道,「狗糧。」
我當然不會請他吃狗糧。
所以,最后我和賀嘉帶他去了本市新開的一家餐廳。
滿大廳的,就周漾一個孤獨的單狗。
席間,我去廁所時,發現周漾拿著手機在那不停地搜著什麼,湊過去一看,這貨正在百度搜索:
「畢業實習后悔了怎麼辦?」
「實習期怎麼換工作&…&…」
(全完文)
張若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