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朕是天子,朕不許你死,誰也不能收走你的命。」

瞧這話稚的。

哪里像是個皇帝所說。

我想笑他,卻本沒有力氣。

我靜靜看著他,想了想,還是輕聲告訴他,「祁胤,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我來自未來,幾千年后的未來。」

口悶的厲害,短短兩句話,似乎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費盡力氣,才勉強說出了最后一句,「記住了&…&…我不高蕪,我&…&…」

「周念&…&…」

他攥著我的手,眼底紅的似充了

「嗯。」

「朕記得。周念。」

往日里低沉好聽的聲音,此刻卻已破碎,喑啞不堪。

我笑笑,想再說些什麼,卻緩緩闔上了眼。

好困啊。

好想睡上一覺。

耳邊是祁胤的嘶吼聲,可我卻再睜不開眼了。

29

我再睜眼時,發現高貴妃的尸💀躺在棺槨中。

而我的靈魂,則飄在一旁。

愣了很久,我才發現,自己變了鬼。

原來,還是回不去原本的世界啊。

這下子真了鬼了。

我有些想笑,可是,看見趴在棺旁的那道影后,便再也笑不出了。

不過一夜過去,他卻生了些許白發,眼瞼下方一片烏青,下頜冒出了胡茬。

我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祁胤。

他是君王,是天子,向來都是一副矜貴模樣。

他死守著棺槨,直到一位老和尚的到來。

我聽說過他,一燈大師,佛教第一人。

祁胤驀地起,走到了老和尚面前,「朕要復生。」

老和尚輕笑,「皇上,人死不可復生,此乃天地間的定律。」

「朕便是定律,朕不準死,便不能死!」

他眉心蹙,雙眼紅的厲害。

此刻的祁胤,似乎已經失了理智。

曾幾何時,他是那麼理智的一個人,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一燈大師仍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他微微頷首,「皇上不必再執枉,娘娘本就不是這世間人,本就該回應回的地方去,留不住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燈大師說這話時,似乎還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祁胤似乎并不吃這一套。

他搭在棺槨上的手驟然收,仍是那副顛來倒去的說辭:

「朕是天子,是口中的暴君,朕不允,便不許走。」

可是,我站在他側,卻注意到他略微抖的手指。

原來。

暴君也是會虛張聲勢的。

表面上裝作強勢,背地里暗暗難過。

可實際上,這個發現,也讓我十分難過。

一燈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再度開口道,「您與娘娘還有七日緣分,想為娘娘做些什麼便做吧,看的見。」

「七日一到,皇上與娘娘,便是徹底了卻塵緣。」

祁胤沒有說話。

搭在棺上的手,卻緩緩收

良久。

殿傳來他的聲音,「好。」

&…&…

宮中上下都知道,皇后娘娘去世后,皇上便變的十分奇怪。

第一日,皇上在膳房門前支了一口大鍋,親自刀,洗菜,切菜&…&…

皇上親自下廚,燉了一鍋菜。

聽說。

鐵鍋燉大鵝。

第二日,皇上,皇上又讓膳房的大廚手把手教學,燉了兩只肘子。

可是,那肘子香飄十里,皇上卻未一口。

第三日,皇上在皇后娘娘的棺槨前,講了一天稀奇古怪的故事,什麼白雪公主,青蛙王子&…&…

第四日。

皇上去了一趟獵場,回來時,帶了一只活生生的小兔子。

的。

我曾經夸說可的那種兔子。

第五日。

皇上將那枚象征帝王的稀世之玉,掛在了我生前養的狗狗脖上。

第六日。

他在棺槨前坐了一整天,什麼都沒做。

為保我尸不腐,他將我尸💀停在冰棺

為了維持溫度,房間里堆滿了冰塊,溫度低的可怕。

可他似乎察覺不到冷一般。

他陪我說了很多話,是那個曾經的暴君,不會說出口的那些。

終于&…&…

第七日還是到了。

他踏著清晨第一縷朝,踏房中。

可進門的那一刻,他便徹底怔住。

&…&…」

他輕聲喚我,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一般。

而他也的確嚇到了我。

他&…&…能看見我?

我下意識地臉,他卻快步走了過來,手想要我,指尖卻穿過了我的,落了個空。

他難得地神怔忪。

眼底有太過緒掠過。

錯愕,失落,難過,絕&…&…

自我去世后,才第一次在祁胤臉上看見那麼多緒。

過去,他自詡帝王,喜怒向來不形于,什麼事都藏在心中。

可此刻,他怔怔地看著手指的方向,在我死后第一次落了淚。

祁胤的哭泣,是無聲的。

他面上沒什麼表,眼淚卻滴落下來。

「你,要走了嗎?」

他啞聲問我。

我說,應該是。

「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吧。」

他輕聲問我,恨不恨他。

他立我為后,是存了別的心思,那場宴會上酒水里的藥,也是他命人所下,可他沒有想到,那個明明對人沒什麼危害的筋散,卻加重了我的病,讓他失去了我。

我說不恨啊。

可心里還是有些泛酸的。

帝王的,又哪里能夠百分百純粹呢。

說是不恨,可終究還是有些怪的。

只是,分別之際,我不想說這些罷了。

我們對視著,彼此都沉默。

半晌。

我輕聲他,「暴君。」

「我在。」

「再&…&…」

「不許說!」

他驀地提高了嗓音,打斷了我后面的那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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