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午,鄒主任來了當晚的值班護士小陸。陪著小陸來的是科護士長。我按照鄒主任的指示,在一邊做記錄。
鄒主任清清嗓子,&“當晚的值班記錄,小陸你先口述,記得多說多。&”
小陸低頭不吭聲。
&“有什麼問題嗎?&”主任往前探了探。
護士長搶著說:&“不是,這小妮子當晚去住院部幫了一會忙,6點往后的記錄是后來補上的,這不&…&…&”
&“補上的?&”鄒主任一聽,扶著額,仰天一長嘆。
由于我們神專科的科病房就診患者較,甚至有時候沒有人住院,科的護士時不時會被調到其他病房幫手。
而且因為沒有患者,很多時候,記錄除了日期,其他都是千篇一律。所以后補記錄很常見&—&—雖然不合規矩。但今天,這個原本的小問題,卻了大問題。
鄒主任很不客氣地質問:&“6點后的記錄是后補的,那不是告訴別人你離開過嗎?&”
&“我以為&…&…我以為&…&…&”小陸埋下頭,哭出聲來。
鄒主任又開口:&“你這&…&…我們就很為難了呀。&”
&“不關我的事,是&…&…&”小陸整個人到地上,大聲哭嚎起來。
&“叮鈴鈴鈴鈴!&”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鄒主任一把起聽筒:&“又怎麼了!!&”
所有人都能聽到話筒里語氣的急促,鄒主任眉頭皺,大聲呵斥:&“保安是干什麼吃的,等著!&”
護士長帶著小陸先回了科室。我跟著鄒主任匆匆跑下樓。醫院大樓外已經炸開了鍋&—&—只見安姐舉著公公的相片,披麻戴孝坐在大樓門口。
鄒主任招呼幾個保安把安姐團團圍住,蹲在邊細語耐心地勸。但安姐使勁在人堆里像是要跳出來,高高地把相片舉起來:&“誰敢試試,我今天撞死在這里!&”
鄒主任神緩緩平靜,他退幾步,揮手讓保安們散開:&“好,既然你不相信單位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那咱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查,我在這里代替院長跟你保證,醫院全力配合,絕不藏私。&”
安姐左右環顧,不同意報警,一屁坐在照片上,拍地大哭。
回到辦公室后,鄒主任口述,我寫報告。寫了不到幾句,他的手機響了。
鄒主任拿出手機看了看,迅速塞回兜里:&“先不寫,走,跟我去科老胡那兒看看。&”
4
&“老胡!&”
還未進門,鄒主任先大喊了一聲。胡主任從電腦后面探出頭,看清人后,立即起:&“哎,鄒哥!來,坐坐坐!&”又著急忙慌地倒了一杯水,笑呵呵遞到他手里。
鄒主任神凜起,&“老胡,咱倆十幾年的,我不跟你客氣了。我知道你跟安姐有點不和,事出在你科室,關于公公的死,你知道多還是跟我說一下。&”
胡主任驚慌失措,委屈道:&“老鄒!你這不是口噴人嗎?你去問問,這兩天我公休,人都不在辦公室,怎麼會跟我有關系!&”
看著他那神態,我也覺得鄒主任問得不妥。
&“我又沒說什麼。&”鄒主任端起杯子再抿一口。
胡主任哼了一聲:&“東西都在,鄒主任你想查就查,反正跟我沒關系。&”
他們一直沉默,最后鄒主任揮手示意我起離開。
路上,他又問我那個問題:&“看出點什麼沒?&”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什麼跟安姐不和,什麼他知道點什麼,我真不知道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虧得院長還說你機靈,豬也該看出點什麼了啊。&”
接著,他跟我講了一件舊事。
安姐和胡主任,是同期來院的員工,當初我們神專科要設立科時,負責人本來定的是安姐,但最后了胡主任。
&“老胡當時升了主治醫師,安姐幾次考試都沒考過,當不上哪能怪人家截胡。&”鄒主任解釋道。
安姐沒當上主任,慢慢退下了臨床一線,最后去了后勤,負責料的分配。平日里,為&“報復&”胡主任,安姐時常拖發、發本該分給科的資,借此表達心的憤懣。
可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他們不和,跟患者的意外死亡有什麼關系?鄒主任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我,&“你看。&”
這是一條短信,容是:事發前一晚,安曾到科見胡,有過爭執。發信人:陸。
我腦子&“嗡&”了一下&—&—安姐的公公在胡主任那里吊著命,這個時候干什麼要去跟他吵?
&“我們先拖幾天,到時候自然有人著急。&”鄒主任有竹的樣子,扭頭回了辦公室。老實說,我并不喜歡他說話說一半,似乎了然如的傲樣子。
5
三天之后,&“不可收拾&”的局面來了&—&—安姐又帶著公公的像來了醫院。這次沒有坐在醫院門口,而是在科的走道里支楞起一張折疊床,抱著像躺在上面。
科打電話來時,鄒主任口頭上說著馬上到,但放下電話,他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鄒哥,咱不去啊?&”
&“急什麼?&”他慢條斯理喝著水,&“等和胡兩人徹底撕破臉,不可收拾的時候再去,這才有用。&”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胡主任打來的。
&“老鄒呢?怎麼不接電話,別他X拖了,快讓他來!&”
當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只見安姐赤腳站在地上,拿鞋&“梆梆梆&”砸著胡主任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