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拎起包轉走了。
走到外面的時候我接到顧明哲的電話,他語氣平靜的跟我說他已經把公司賣掉了,不用勞煩我再手了。
那公司是我和他當年一起一點點做起來的。
我面無表的掛斷電話。
炙熱的照在上。
我問自己。
大仇得報,你開心嗎?
我應該開心的大笑,喝酒慶祝。
可為什麼角怎麼都勾不起來呢?
一定是因為沒有分快樂的人。
若&…&…若宋嘉良還在。
看到此時此景,一定會刻薄的罵我一句蠢貨。
然后他會說: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姜恨之,你做的不錯。
想到這里,我角才終于揚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但很快我反應過來。
不會再有人罵我蠢貨了。
他死了。
你看,人人都有人,人人都有家,我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這天大地大,茫茫無垠,我像個浮萍一樣。
沒有來,也沒有歸。
晚上我握著酒瓶坐在臺的欄桿上痛飲,好像不久前,宋嘉良就是坐在這里,跟我說有他罩著我和宋曜。
我們兩個像是相互取暖的刺猬。
但到底是同類,有同類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寂寞。
可他死了。
「你要跳🏢自殺嗎?」
我回過頭,宋曜穿著睡看著我。
「那個老頭子跟我說宋嘉良死了,還給我看了他出車禍的視頻。」
「所以你現在要跳🏢殉嗎?」
我哽了一下,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為什麼都這樣的早。
他的眼睛像泡在水銀里的黑瑪瑙,他癟著,像是要哭的樣子。
「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我知道你去看過我,院長告訴過我,自從我被丟到孤兒院門口后,每年 5 月 8 號,孤兒院門口都會有個蛋糕。」
最后他朝我出手,是一個要擁抱的姿勢,他說:「媽媽。」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無聲地淚流滿面。
我走過去抱住他,那樣,那樣小,似乎還帶著孩子的香氣。
這是我第一次抱宋曜。
他在我懷里哭出來,小聲的說:「我好想他。」
我沒說話,閉上眼,在心里回應宋曜。
我也是。
我也很想他。
那一刻,我幾乎有個控制不住的犯蠢的念頭,老天爺,我愿意用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換回他。
宋嘉良,宋嘉良。
10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我這個想法。
第二天清晨,我就見到了宋嘉良。
他懶散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邊一杯咖啡,桌上有他常吃的早餐。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他漫不經心的抬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然后開口。
「怎麼,很吃驚?看到我沒死開心嗎?」
「姜恨之,你真是好狠的心,只要你認真看那個播報我死亡的新聞,就能發現視頻是一部電影里的一個片段。」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因為蘇珍珍?」
他笑,輕聲的嗤笑:「你有沒有覺得你這幾天過的太順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會罩著你和宋曜,你為什麼不信我?」
「我應付蘇珍珍,讓人將宋燮的哮藥換掉,在屋里一點點放引發哮發作的東西,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會保護你們呢?」
他著我笑出來,很悉的冰冷的神,那是最開始的宋嘉良。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的行事準則,終究還是用在了我上。
「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宋家那樣大的產業,你一個外人竟然能手的這麼順利?宋家的人那樣聽你的話?」
「怎麼?看到蘇珍珍和蘇志遠跪在你面前的卑躬屈膝的時候,開心嗎?」
「看見出軌的前男友賣掉公司,心里痛快嗎?」
「這一切都是我給你的小小的禮。」
我不明白。
他不是恨我嗎?
為什麼又要幫我。
他看著我的表,笑起來,像是當時在孤兒院門口讓我嫁給他時一樣的笑容。
就像冬天的霧,死氣沉沉的令人疑心霧中有某種怪或者陷阱。
這次是真的陷阱了。
因為他說:「我就是想等到你以為你得到一切的時候出現在你面前,我期待很久了,你發現你的夢變一場空時的表。」
他饒有趣味的上下打量我,笑出來:「對,就是你現在這樣的表。」
最后的最后,他帶著恨意,居高臨下的著我,說:
「這是我給你的驚喜,姜恨之,你本來會得到一切,可現在,我會娶你最恨的人,還會讓蘇志遠的生意更上一層樓,我會把你收購的顧明哲的公司還給他,我要好好招呼你的仇家。」
「你以為你報復功了?不,那是我送你的一場短暫海市蜃樓。」
「夢醒了,歡迎來到現實世界。」
「好好你后面的人生。」
我看著宋嘉良帶著痛意的痛恨我的眼神,面無表的在心底想:老天爺,我不要他回來了,你還是把他帶走吧。
大概沒有退貨的這個選項。
他仿佛就是要看我一點點失去一切,他將我囚起來,我連宋曜都看不見。
但我知道宋嘉良開始籌備他和蘇珍珍的婚禮。
顧明哲來找過他,被人拉著,很狼狽不堪,連宋嘉良的都沒近,大聲說:「珍珍不喜歡你,你放過。」
哦?
我怎麼看籌備婚禮好像比宋嘉良還要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