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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程瑤是怎麼想的,走投無路下,竟然跑來找周昀投懷送抱。
「我和程寧寧是姐妹,我還比漂亮,一個書呆子懂什麼?周總既然連程寧寧都不嫌棄,為什麼不考慮考慮我呢?」
那天晚上,周昀回來的時候,臉難看到極點。
洗完澡,他出來抱住我:「往我懷里撲,我立刻推開了,連外套都扔了。」
語氣冷得像能結出冰碴子。
我安地他頭發:「程瑤好歹也是個大,投懷送抱你難道沒有覺嗎?」
「有。」
他說,「想吐。」
「&…&…」
周昀繼續說:「我討厭程瑤。」
我眨眨眼睛:「其實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誠然我略有幾分姿,但你久經商場,難道不應該見過很多嗎?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本以為周昀會出什麼我們小時候早就見過的。
沒想到他垂下眼睫,低低地說:「我們&…&…很像。」
「小時候我爸另結新歡,我媽很果斷地提了離婚。可是只肯帶走我姐,說我跟我爸一樣,都是周家的垃圾脈。」
「我爸很快就另娶了,還生了個小兒子,也不怎麼搭理我。有時候我惹他不高興了,就會把我關在壁櫥里,一整晚。」
所以他很怕黑,睡覺從來不肯關燈。
我覺得眼眶酸,心尖有銳痛一點點蔓延開來。
「可那不是你的錯,大人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
周昀湊過來抱住我:「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糾結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被關在酒店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有相同的氣場,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你。」
「后來你找我喝酒,還說要跟我談,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他把腦袋擱在我肩上,像布丁一樣,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頰,
「不要再離開我了,寧寧,我沒法再忍下一個三年。」
小別勝新婚。
得亮的玻璃窗照出我額間的汗水。
三年的空白,好像多遍都沒法完全填補。
六月份,我回了趟學校,參加畢業典禮。
飄揚的彩帶里,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一下來就迎面撞上周昀。
他抱著好大一捧向日葵,沖我彎起角:「畢業快樂,寧寧。」
我接過花束,仔細打量他的神:「你好像很張?」
他結上下滾了兩圈,默默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來,黑絨上的鉑金戒圈,一堆大大小小的碎鉆,簇擁著正中間那顆閃得人眼睛都快花掉的鉆。
「是一顆收藏級別的鉆,上次請我姐吃飯,又讓給一單合同,才同意賣給我,還請設計師幫忙設計了戒指。」
周昀張又期待地看著我,「寧寧,和我結婚,可以嗎?」
原來這就是他找白芽幫的忙。
我答應了他。
我一直相信,每個人的好運氣都是平等的。
上天沒有給我幸福滿的家庭,和無條件我的父母。
但給了我聰明的頭腦,不遜于任何人的學習和工作能力。
至于上的缺失。
就全給周昀來填滿。
相的人,再遠也能重逢。
(正文完)
再遇見(番外兩則)
周昀番外:口琴曲
我媽帶著姐姐離開這個家時,什麼都收拾干凈了。
只留下了一把口琴。
很早以前,那時我爸還沒有出軌,家里還沒有變得面目全非。
那時候我媽會讓我和姐姐并排坐在沙發上,吹口琴曲給我們聽。
那些曲子大多溫婉約,以至于后來滿臉恨意地指著我,罵我周家的垃圾脈時,我嚇得怔在了原地。
「白芽,我們走。」
丟給我一個厭惡的眼神,再也沒有回過頭。
后來我試著撿起那把口琴,但怎麼也吹不出當時吹過的曲子。
離開后,周家就變了我的噩夢。
家里的產業,我從十七歲開始,用了九年時間,一步步納為己有。
為公司最大的東之后,我爸只能從我這里拿錢去養他的老婆孩子,態度一下子變了很多。
不能讓他我,
很多年后我和程寧寧在酒店里,圍著同一條毯子,看《哈利&·波特》。
電影里的哈利波特住在樓梯下方的雜間,有人上下樓梯時掉落的灰塵,讓我想起自己被關在壁櫥里,蜷著度過的每一個夜晚。
程寧寧不小心到我,驚詫地說:「你的手好涼。」
我張了張,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抓著我的手,從自己擺下方探進去。
「來,幫你暖暖。」
、溫熱的,像是落在春天枝頭的風,好像一眨眼的時間,就吹圓潤了嫣紅的櫻桃。
燈落進眼睛里,一片水淋淋的澤。
笑著湊過來吻我,順手把 iPad 息屏,反扣在桌面上:「不看了&…&…先陪我玩吧,老婆。」
總喜歡換著稱呼我,這已經是最正常的一個,更多千奇百怪的,都留在那些錯顛倒的夜晚里。
那種時候,往往肆意妄為到極點,什麼都敢說也敢做。
會用領帶綁住我的手,我出那些奇怪的稱呼。
會打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結,把我到極限才肯解開。
還會&…&…
但是白天,又會恢復沒打采的樣子,像只又慫又好的,皺的松鼠。
這種矛盾又奇異的組合,對我有種莫名又致命的吸引力。
會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的時候。
酒店剛通知我們隔離的事項,去樓下大廳領資。
穿著茸茸的兔耳朵睡,在電梯角落里發呆。
領到資后,旁邊有兩個小孩,父母把唯一一盒酸給了妹妹,姐姐慢吞吞地落在后面,一臉羨慕,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翻出自己的酸,掃了一眼:「怎麼是這個牌子啊,我最不喜歡喝這玩意兒了,齁甜。」
然后把酸塞給姐姐,冷著臉命令:「你,幫我把我不喜歡的酸解決了。」
然后第二天晚上,我就在隔壁臺看到。
上穿的還是那件茸茸的大睡,站在臺發了會兒呆。
我聽到在自言自語:「好饞酸啊,不知道明天還發不發了&…&…」
「算了,我怎麼能跟小孩搶東西喝,我已經長大了。」
隔著玻璃,我看到抬起拳頭,錘了錘自己的心口,然后從睡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口琴。
我不知道要吹什麼曲子,好奇地看著。
然后吹了&…&…好漢歌。
吹完之后,還順了氣似的拍了拍臺扶手:「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不能反悔。」
我愣在玻璃窗后,看著茸茸的背影進室,消失在視線里。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
我不經意地提起那天的口琴,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呃&…&…那是吹著玩的,我統共也沒幾首會出的曲子。」
「你要喜歡聽的話,我還能給你吹個天空之城。」
第二首曲子吹得磕磕絆絆,其實真的沒有很好聽。
到最后放下口琴,又撲在我上,哼哼唧唧:「老婆老婆,給你吹曲子了,要怎麼獎勵我?」
很奇怪的,那天之后,我再也沒有夢到過小時候不知名的口琴曲,和往后十多年里暗無天日的壁櫥。
我想和結婚。
這個念頭才出現,酒店解封了。
只不過一夜的工夫,就不見了。
我給發消息,很多條,好久之后才回我:「分手吧周昀。」
我一瞬間呆在原地,那些讓我徹夜未眠的關于求婚的忐忑和未來漫長人生的幻想,一秒鐘就碎泡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原因呢?」
給了我兩個看起來就像是隨口編出的借口,然后直接拉黑了我。
我托人去查,但不論是薛以寧這個名字,還是給我的地址和公司,都查不到。
我和我姐見了一面,吹了吹新做的指甲,嘲笑我:「人家本就不信任你。我對我那些小男朋友也這樣,玩玩而已,要是給了真信息,被纏上了,可就甩不掉了。」
是這樣嗎?
我不肯相信,固執地著:「鉆石幫我留著。」
「總有一天,我會把找出來的。」
翻了個白眼:「老樹開花就是麻煩,你連張照片都沒有,能找到就有鬼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三年里我沒有再見過一次。
直到過年。
公司群里很多人在秀年夜飯,我坐在車里隨手了幾張,然后就看到了。
坐在角落的位置,脊背微微弓著,正在專心致志地啃著手里的排骨。
看上去表好像很謙卑,但我們曾經日夜不離地相過兩個月,我幾乎一眼就能察覺到眼底的厭煩。
發照片的人程瑤,是公司幾個月前新招的員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簡歷上還有點問題。
于是我問到地址,裝作也在那里吃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驅車趕到。
推門進去的下一秒,就對上震驚不敢置信的目。
抓起那個三年前就在背的破帆布包,轉頭就要走:「我突然有點事,先走了。」
「程寧寧,你給我過來,坐下!」
旁邊那個冷著臉呵斥的人,眉眼和有著幾分相似,大概是媽媽。
但是看的眼神里,沒有意。
就更別提那群你一言我一語,當著我的面就肆無忌憚貶低的親戚。
我三年前的直覺沒有出錯。
和我,就是同一種人。
離開后我慢吞吞地回到車里,指尖還殘留著上那淡淡的溫暖的香氣,一下子就把我拖回過去溫存的很多個夜晚。
床頭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燈,著氣支起子,把領帶勾過來,蒙住我眼睛。
視覺被剝奪,一片黑暗里,其他驗被無限放大。
那些俗又輕佻,甚至下流的話從里吐出來,更像是某種抑后的宣泄。
一個人猶嫌不夠,還要拉著我一起。
可拉我沉淪后,又獨自逃開了。
我的確對有過怨恨,但最初的恨過后,再浮上來的,就只有想念。
我頻繁地夢到,夢到有幾個白天坐在窗邊寫著什麼。
我問,就笑瞇瞇地說:「是工作相關的東西啦,公司讓我做個表。」
還有第一次和搭話的時候,我其實有點張,但坦坦地手過來:「我薛以寧。」
「今年二十二歲,在春景公司工作,就是個小職員啦。」
某天工作人員幫我們買了酒,喝得有點醉了,突然湊過來親我,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其實,我還托他們幫忙買了這個,要不要和我一起用,嗯?」
心跳忽然加速起來,但對上醉意彌漫的眼睛,我忽然很擔心,
擔心這只是的一時興起。
可用溫的手捧起我的臉,低聲呢喃:「那就談,好不好?很正式的。」
這些,所有告知我的信息,都是假的。
從來就沒想過和我有以后的可能。
如同那只忘記帶走的口琴,其實從來不屬于我,只不過恰巧被我撿到。
可又像一場令人沉溺的虛幻夢。
我開始意識到: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到。
我也不會再忘記了。
所幸,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在那天晚上的月下,玻璃花房的溫泉池里。
抖著吻過來。
四濺的水花里,悉的一瞬間吞沒我。
第二天,終于肯說喜歡我。
那句話出口后,我就意識到,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只想讓把我放進的未來里。
只要還喜歡我,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意。
我竭盡全力探出黑暗的壁櫥,看到了另一顆傷痕累累的星星。
雖然黯淡無,卻仍然照亮過我一瞬。
而我抓住了,就不會再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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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番外:鋼琴曲
在給我花錢這件事上,周昀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狂熱。
那天晚上我在沙發上刷視頻,正好看到某款新車上市的消息。
覺得蠻好看,順手點了個贊。
隔天吃晚飯的時候,他突然說:「我預定了。」
我咬著半只蝦一臉茫然地抬頭:「預定什麼?」
他把剔好的蟹放在我盤子里,淡淡地說:「亮的那款法拉利,你不是喜歡嗎?正好有預訂名額,我就用了。」
幾百萬的東西讓他說的像買杯咖啡一樣簡單。
我心驚膽戰:「能退嗎?」
「為什麼要退?」
「太囂張了,你不知道,我現在開那輛帕拉梅拉去上班,就已經被謠傳千金小姐出來驗生活了。還有人說,我升職這麼快,是因為我是董事長的千金。」
太荒謬了。
我爸哪有這種本事。
上次那事,他花了十幾萬,才讓對方松口,答應私下和解。
回去后和我媽大吵一架,鬧了半天離婚,去民政局領證當天,就出車禍截了一條。
為了有人照顧,他又拒絕離婚,就這麼和我媽互相耗著。
我媽還試圖來找我幫忙,好在別墅區和公司的安保都不錯,沒讓進來。
至于程瑤。
最后勉強進了一家小公司,熬到三十歲,匆匆嫁了人,男方沒什麼本事,婚前給自己吹得天花墜,婚后還得靠那幾千塊的工資生活。
兩個人一個月吵二十回架,天天回娘家快,最后,叔叔嬸嬸不得不拿出每個月的退休金接濟他們。
周昀夾了塊紅糖糍粑給我:「嫉妒你的工作能力而已,上次我和你們公司合作的時候看過你做的方案,最資深的項目經理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不要轉移話題。」
我瞪他,周昀就無奈地笑了笑:「你那輛車開了好幾年了,換一輛也正常啊。」
「我們賺這麼多錢,又不打算要孩子,不給你花,難道以后要留給程瑤的兒子?」
他這麼一說,我頓時覺十分有道理。
于是周末休息的時候,就拖著周昀去逛街了。
出門前,布丁眼淚汪汪地咬著我的,不啃松口。
我試圖跟它講道理:「寶貝,媽媽真的不能帶你出去,商場不讓帶寵進&…&…」
結果周昀直接黑著臉蹲下:「松口。」
「你知道打擾別人二人世界約會是會沒有罐頭吃的嗎?」
布丁不理他,只哀怨地瞪著我。
我只好拋出:「回來的時候再給你帶兩只絨熊玩偶。」
它低頭思索片刻,心不甘不愿地松了口。
周昀坐在副駕上,一邊拉安全帶一邊問我:「老婆想買什麼?」
我笑瞇瞇地說:「去了再看。」
其實我給他準備了份禮。
畢業六年,我現在也終于進了年薪百萬的群。
很早之前,我就想給周昀送點什麼。
車在市中心商業街旁停下,我拉著周昀直奔 skp 一樓,先給他挑了塊表,買了雙鞋子,然后又轉去了對面的樂店。
我提前雇好的樂隊,正在那里等著我們。
「你在這里坐,我給你準備了節目。」
眼看周昀很乖地坐在了椅子上,我滿意起,在一旁的鋼琴前落座。
第一個音落下,吉他貝斯和鼓聲也跟著響起來。
然后,是我苦練了兩個多月的歌。
「希今后你只夢到我的鋼琴曲。」
「唯一寫給你的鋼琴曲。」
這首唱完,周昀仍然坐在原位,也不,就那樣著我。
他的眼睛像是映著的波粼粼的湖面。
樂隊員們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我坐在琴凳上,干咳了一聲:「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他低聲道:「所以前段時間,你總是晚回家,還跟我說在加班,就是在練這個嗎?」
「是啊。」
我點頭,
「你不知道沒有基礎的人練琴多費勁兒,而且這歌我專門雇人寫的,一個理科生,用盡畢生文藝細胞,參與了填詞工作,最后的果我還滿意的,但又怕你不喜歡。」
我說著,老臉一紅,「畢竟你一個總裁,不缺錢不缺的,我送你別的就顯得很沒有誠意。」
周昀目不轉睛地著我:「你看到放在柜子里的那把口琴了,是嗎?」
我點點頭。
其實因為白芽的關系,周昀媽媽和他的關系,如今已經緩和了不。
但那不聞不問的十幾年,帶給周昀的傷害,是永遠不可能被消解的。
我只是希他能開心一點。
因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我裝作沒看到周昀拿花擋住發紅的眼角,挽著他的手回到車里。
回去是周昀開車。
回家前,他特意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拍了幾張照片。
然后我立刻就在朋友圈刷到了他的態,連續三條。
「老婆送的表。」
「老婆買的鞋子。」
「老婆親手包的花。」
白芽在評論區忍無可忍:「媽的,死腦。」
周昀就當沒看到。
他說回臥室洗澡,卻又半天沒有靜。
我在樓下看了半部電影,正要上樓看看,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和一條語音。
鏡子里映襯出半明的黑白仆裝的一角。
我之前買回來,他一直不肯穿。
我點開那條語音。
「你一直想要的繩子,就放在門口,上來吧。」
上樓時燈昏黃曖昧。
我一邊走一邊想:原來送禮還有這種好。
以后,要多送送。
-完-
巧克力阿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