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就是戲了。
我照著劇本,與他對戲。
「姜博士,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的實驗,需要殘害這麼多兒。」
「兒?不,他們有比兒更加高尚的價值,兒有千千萬,而我這項實驗的功,能拯救更多兒!」
「那因為你這實驗失去的生命呢?他們算什麼?」
「算什麼?」
說到這里,男人突然頓住了。
他俯,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他的眸本來很淺,卻被影彌漫。
我著那雙眼睛,無可避免地覺得自己的心在往下墜。
突然,冰涼的手向我的臉龐。
「我的兒已經為此付出了的生命,但是沒關系&…&…」
「誰都可以為我的兒。」
猛然,那道張狂的笑容出現裂痕,展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失去自我的瘋子。
男人一用力,將我推了出去。
這次,失重真是貨真價實了。
我驚呼,然后就被人摟住了腰。
后真的是一片深淵,
我向后看去,百米高的懸空足以讓我后半生不再演戲。
而他的手掌,穩穩將我摟住了。
面前的人呢,已然換上溫又和曦的笑容。
「演得還好的嘛。」
輕輕的聲線,響在我耳邊。
不知是真的認同,還是鼓勵。
伴隨著岸邊的濤聲郎朗,我嘆了口氣。
「也許,我才是最沒用的那個人。」
20
在海灘旁散步,既不是導演的要求,也不是劇本的容。
旁的人著口袋,陪我一起走。
那天邊的月亮,就這樣映照著汐,忽近忽遠。
反正里的人一個都不出來說話,我反倒放開了。
而且,傅頃舟這人,就是有神奇的力量。
沒來由地就讓人覺得他可靠而安定。
我沒忍住,輕輕開口,對他說。
「我跟你說個故事啊。」
「只是,只是!小說里的容&…&…」
他帶著笑意看了我一眼,然后輕嗯了聲。
「那個小說里說,有一整個班的人,都穿越到了一名娛樂圈的小糊咖上。」
「班里的人都很厲害,他們各有所長,很快,就讓這個小糊咖闖出了些名堂。」
「可是,唯獨控制這個小糊咖的人,什麼都不會。」
「既沒有湛如計算機的頭腦,也沒有靈活翩翩起舞的四肢。」
「既不能背出古詩詞,也不能一瞬間就記上幾十頁的劇本。」
「很廢對吧?可全班人的命運,都拴在一個上了&…&…」
「優秀,不是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標準。」他突然這麼說。
我回看著他,海浪進月里,卻落在他眼睛上。
「廢,也不是否定人一切的關鍵扳機。」
「況且以我的標準來看,一點都不廢。獨挑大梁,承著其他人不能承的力。」
那天,晚星卷起的風悄悄從我們中間溜過,細碎的浮沫就這樣翻卷起伏。
他笑的時候,遠月也黯淡了。
「我很喜歡。」
「&…&…」
這樣的回答,讓我有一瞬間的失措和迷茫。
好在,他很快帶過了這個話題。
「那故事的結局呢?」
他歪著頭問我。
我愣了下,輕輕地說。
「只有為影后或者嫁給影帝,才能把關在里的同學給放出去&…&…」
「不要嫁給我,去為影后吧。」
「&…&…」
秋天海夜的傍晚,濤濤浪聲響徹耳側。
我終于還是停在了那里。
那是他那晚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花白的浮沫消散在璀璨彌漫的沙子里。
郎朗海月,再無蹤跡。
21
「今天是中山秋電影節,你好好準備,我約了造型師。」
「咱們這電影,還是很有機會圍的。」
忙忙碌碌的上午,經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哇靠!終于到了這個日子。」
班長異常激。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們能拿影后嗎?」
學委:「別激,作品圍的概率大,拿影后的概率不大。」
文藝委員:「但是我們那部電影風評真的很好啊,不人夸我們演技好,電影的功直接讓我們躋娛樂圈前列。」
「如果真拿了影后,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路上,我腦海里一直都是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
是的,拿了影后,就可以出去了。
就能離開這,回到原本的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
我總覺得我要抓住什麼東西了,可又被淹沒進喧囂。
車停了,經紀人帶我到了專門約設計師做造型的地方。
&…&…
我是第一次被這個造型師服務。
設計師靠著鏡臺,為我設計,他歪了歪頭,朝我比劃。
「嗯&…&…我們這次做個復古的造型怎麼樣。」
「你鼻梁很嘛,屬于有點英氣的那一類,話說老師你新電影演得真好,我一家三口都看哭了&…&…」
眼見著話題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我急忙打斷了他。
「誒,托老師,這個報紙不常見啊,我以為這種鄒縣的報紙,咱們首都訂不到&…&…」
我隨手出了他疊在桌子上的報紙。
「哦哦,我老家鄒縣的嘛,你老家也在那?」
覺這個話題也不行,在發型設計師這里似乎永遠都不會聊尬的&…&…
我放棄,準備接他喋喋不休的話語,目,卻落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有很多期報紙。
托尼這時候在給我燙卷發,我閑得無聊,就開始翻那些報紙。
一頁一頁的,我后數,每一天的日期都有。
他說他已經離開家鄉幾十年,就靠這些報紙維系自己與家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