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明顯有些張。
「我會申請強制執行。」我淡淡地道。
我舅舅怒吼一聲：「知道了！」馬上掛斷了電話。
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爸沖我豎起了大拇指。
果然，趕在次年的 2 月 25 日前，我舅舅分兩次把剩余的欠款轉給了我爸。我爸轉手就給了我，讓我用自己的名字存起來。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里，我與我媽一家再無集。
直到今年夏天回來，才聽我爸說，我媽經營了十幾年的早餐店竟然關了有半年了。
據說我媽做了個心臟搭橋手，需要好好休息調養，不能再勞累。
我表哥畢業后工作不理想，又是慣大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徹底碎了我舅舅靠完姐姐靠兒子的夢，不得已接手了早餐店。
賣早點可是個辛苦活，我舅舅清閑了半輩子，哪能吃得了這份苦。再加上手藝又實在不咋地，流失了許多老顧客，不敷出，干了一段時間就徹底關門大吉。
為了節約生活開支，我舅舅一家竟灰溜溜地返回農村老家，靠我姥姥種的一點菜勉強維持生活。
沉默許久，我問：「現在自己住嗎？」
我爸嘆了口氣：「好像是吧。唉，真不知道圖啥。惦記了人家一輩子，到頭來，孤家寡人一個。你說現在也沒了經濟來源，你姥姥家的房子空著都不回去住。好歹能省點錢啊。」
我冷笑，當付出已經了習慣，突然失去了利用價值，恐怕連自己都會嫌棄自己吧。
研究生開學報到前，我與幾個高中同學聚會，分別后路經一條馬路，忽然看見我媽坐在路邊，面前擺個小菜攤，零零星星擺著七八種蔬菜。
蔬菜鮮艷的襯得整個人越發灰撲撲的。
我站在菜攤前默默看著。
「您要啥？我來給您拿。」我媽殷勤地說著抬起頭。
「千禧？！」瞬間有些尷尬。
我好奇道：「跑這麼遠來賣菜？」
「我，不住原來那個小區了。」我媽說著垂下視線。
我心中頓時了然。這附近是有名的城中村。應該是為了省錢，租住了城中村的小單間。
「你今年大幾了？」我媽沒話找話地問。
我笑了：「你記真好，我都要上研究生了。」
「是嗎？你哥都畢業好幾年了，工作也不好。千禧啊，你將來肯定有出息！可得拉你哥一把。看看你舅舅，混了半輩子又活回去了。到如今，房無一間，還得幫你表哥還網貸。唉。」我媽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可笑！都自顧不暇了，還惦記別人呢。真是拎不清。
我看著冷笑：「指我？想啥呢？他們不還有你這個好姐姐好姑姑呢嗎？」
說完轉就走，心中竟無一波瀾。
我與的母分，早在惡狠狠地咒罵我時就已經盡了。
前路很長，我只想過好以后的每一天。
（完）
作者署名：水云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