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曾經真的過,他說得我都有點淚意了。
然而我還是忍住了,輕聲道:「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不是嗎?我也曾經求過你,可你還是拋棄我選擇了。」
陳以淮的聲音里好像摻著,痛苦得無以復加。
我看到他抓著自己頭的手泛起青白,手背上青筋暴。
「那樣追我,一開始我也很討厭,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然覺得有點兒。」
「那麼掏心掏肺地我,我開始覺得有點可憐,就忍不住回應。」
「后來&—&—后來&—&—」
「我以為我是喜歡的,可是在一起之后我才發現不是,我自己以為的喜歡其實不過是,而是變不喜歡的。」
「在一起之后,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看我看得很,每天都檢查我的手機,把我微信里所有的異都刪掉了,打電話警告我的同事離我遠點,罵我的男同事讓他們不許帶我出去&…&…」
他哽咽難言,「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本不喜歡,曾經我對有憐惜的,但是慢慢地我看到的臉就開始煩躁!我甚至不想在家里多待一分鐘,下了班都要在車里坐很久才能鼓起勇氣回家&…&…」
他像是憋久了不知道對誰訴說,崩潰般地訴說著。
「我想分手,可不許,總是威脅我。」
「可我沒想到竟然真的會這樣,我也不想的!我該怎麼辦啊!」
他失聲痛哭,抖著,像一把快要繃斷的弓。
「我好后悔啊,本來我擁有了一切,為什麼我要這麼糊涂!如果我們不分手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吧,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幻想過那麼多次你穿婚紗的樣子&—&—」
他哭得聲嘶力竭。
我以為我會傷心的,可我心里竟然只有一個念頭。
他哭得比我失時,看起來難過多了。
終于到了吧,我的痛。
陳以淮看起來并不需要我的回應,他只是憋不住了,想要找個人傾訴。
半晌后,他抬起頭來,眼睛紅腫,帶著一卑微的祈求和小心翼翼。
「菁菁,我們能不能&—&—」
「不能。」我冷冷地打斷了他,「你以為我是什麼?」
「撿垃圾的嗎?」
陳以淮的臉瞬間煞白。
「讓開,」我面無表道,「我要回家了。」
「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只是你當時都選擇了姜芊。」
「路是你自己選的,結果你也要自己承。」
陳以淮沉默了片刻,晃晃悠悠地扶著墻站了起來。
他角扯出一慘笑。
「你說得對。」
「現在再說這種話,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只是不問出來,我總覺得不甘心。」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靜默后黑了下來,樓道被暗鋪滿。
陳以淮慢慢地下了樓。
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時,他轉頭過來,背后是一無際的夜。
「菁菁,」他開口道。
「我是個王八蛋,現在遭報應了,是我活該。」
「但你很好。」他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別因為我難過,你會遇到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
說著,他轉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08
那之后,我再也沒聽過陳以淮的消息。
不知道他是帶著姜芊離開了這里,還是怎麼了。
我也沒再去關心過。
我漸漸地走出來了,回想往日,更多的只剩下慨。
過去七年,就好像一場幻夢。
前半段是甜的,后半段則苦得讓人難以忍。
然而無論怎樣,現在夢醒了。
而我也該繼續向前走了。
在墓前放上一束百合花,我站起來輕聲道:
「,我現在很好,你在那邊放心吧。」
墓園里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從耳邊打著轉兒掠過。
深冬已經過去,墓園四周的迎春花已經迫不及待地冒出了新芽。
我裹了大,向外走去。
冬天過去了。
春天就要來了。
-完-
海的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