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著痛哭流涕的老婆孩子，聲音又恨又怕：「姓唐的，這事一了，咱們以后各過各的，老死不相往來！」
我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立即拍板讓我外公立字據，證明我媽將來不再是他的兒。
其實這玩意兒不任何法律效力，但老家的人最拿這個當回事。
外公不得送走我們三尊瘟神，龍飛舞簽了大字。
到我媽時，有些猶豫不決。
我只看了一眼不住抹淚的外婆，就明白了心有顧慮。
于是我低聲音道：「你先簽，將來想我外婆了，我再帶你來看。」
外婆在這個家里磋磨了一輩子，沒有半點話語權，小時候我舅調皮到跑，外公舍不得打他，就打我媽，怪看不住弟弟。
我外婆每回都哭啼啼地上來攔，有時免不了也要挨幾。
我媽放了心，哽咽著一筆一畫寫下名字。
把對這個家所有的，都留在了這張斷絕書里。
23.
我準備回魔都了。
表哥一家聽了消息，歡歡喜喜提了東西來送。
我皺皺眉，有點后悔斷絕書上的日期寫得太靠后。
「以后累了就多回家看看，都是一家人。」
舅媽沒事人一樣，親熱地給我夾了只蝦。
趙明從始至終都在看我，中途還特懂事地給我倒果：
「姑姑，你想不想上廁所啊？」
我不聲抿一口果：「不想。」
他眨眼睛，小臉皺包子：「噢，那你什麼時候上廁所呢？」
我說等會兒，他眼前一亮。
表哥親自起，對我媽又是倒酒又是夾菜。
「嘗嘗嫂子做的生腌，可好吃了。」王麗姿笑嘻嘻剝了只蟹，遞到我碗里。
我轉手夾給表哥：「哥，你也多吃點。」
「哎！」言又止，面上有些不自在，「你哥腸胃不好，吃不了這些。」
我皮笑不笑地看一眼，坐著沒。
表哥咬咬牙，大笑著把蟹塞進里：「多大點事兒，快給妹妹再剝一只！」
我在桌下給了唐左左一腳，向生腌的手生生拐回碗里。
這回我沒再拒絕王麗姿，在期待的注視下，咬下一半慢慢咀嚼。
夫妻倆視線相，齊松一口氣。
舅媽面上喜難掩，舅舅趕扯開話題，開始聊些有的沒的。
我微笑做傾聽狀，時不時點幾下頭。
余中，表哥好像越來越坐立難安。
我出幾張紙巾按在邊，將舌頭下的吐出來。
又拿起杯子假裝喝水，實則漱口。
隨后我臉帶焦急，起就往外走：
「你們先聊，我出去上趟廁所。」
王麗姿忙不迭地點頭。
我大步離開。
24.
我家是早年蓋起的老房子，至今沒建廁所。
每次只能去路邊的公共旱廁解決需求。
旱廁分男兩排，我腳步不停地直奔男廁，進去后反手用木支住鐵門。
不到兩分鐘，外面就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是表哥。
他用力推了幾下門，不料門被抵死巍然不，他急到來回跺腳，又怕靜太大，低罵幾句后只能作罷。
我一不，聽他罵天咒地拐進隔壁廁。
我默默數起時間，第五十五秒，我聽見按打火機的聲音。
接著，隔壁噗噗噗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我撤掉木捂住鼻子往外沖。
我繞到廁所后面一看，趙明正齜個大牙在點炮，一個接一個往糞池里面扔。
他樂到半路抬頭看見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牙都忘了收回去。
我來不及揍他，就看見有人提了子遠遠奔來，渾散發直擊靈魂的惡臭。
我轉撒就跑。
后表哥歇斯底里在咆哮，趙明迸發出驚天地的哀嚎。
「老子擱里頭喊著我是你爹，你他媽還往里扔，我楔死你個小畜生！
「我他媽才蹲一半，就被崩了一屁&…&…
「你還敢躲，給老子過來，看我揍不死你！」
「啊&—&—啊&—&—」
殺豬般的嚎響徹整個村莊。
周邊鄰居被驚，各自走出家門站在原地遠遠觀看，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前勸。
姍姍來遲的舅媽幾人一看，差點暈過去。
表哥打夠了，拎著兒子朝們走來，王麗姿尖一聲，開上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表哥手提兒子，跟爹媽面面相覷，凌在風中。
老趙家父子糞坑互毆的戰績傳遍十里八鄉。
25.
我提著滿滿幾箱子特產回到了公司。
「唐~鴿~」
周悅腳踩高跟一路小跑，我趕扔下箱子接住，囑咐小心點。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累死了！」
我好笑地的臉，問起工作進度。
比劃起中指瘋狂吐槽：「你都不知道，大年三十晚上，孟氏還在派代表找我核對訂單，我帶人加班到現在，魂兒都快歸天了！」
「呸呸呸，不準說。」
我捂住的，安道：「聽說孟董的養子隨千金出國了，沒人陪他過年。想來就只能化哀怨為掙錢的力吧。」
周悅了然，小聲嘀咕了句「活該」。
我和周悅帶領團隊趕慢趕，在約定時間完了甲方的所有需求，順利簽下孟氏這筆大單。
周悅興沖沖給大家發完獎金，喊我下樓吃火鍋。
我倆剛走到門口，角落里猛然竄出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