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馬保羅。
他拉住我胳膊就開始喊騙子,讓我賠錢。
周悅當場要報警,我強按怒火,讓稍安勿躁。
馬保羅口口聲聲說我跟王麗姿合伙玩仙人跳,騙他們老馬家錢。
我給門口保安使了個眼,將人拉進保安室按到椅子上。
他兩直打擺子,仍梗起脖子喊:「家父馬二河!家父馬二河!」
周悅聽完我的解釋,笑容冷冽:「區區一個村長,就是書記,我哥也說捋就捋了。」
冷艷的小臉一板,眼底不帶半點溫度,周便自帶一不怒自威的氣勢。
我強忍住笑意,惡劣勾:「哥哥可是省部級哦。」
馬保羅目瞪口呆,「你」了半天,竟垂頭喪氣哭了起來。
周悅差點沒繃住。
我趁機問他是怎麼找過來的。
原來我媽想給我寄臘,可不懂怎麼弄快遞,剛好王麗姿又上門勸親,我媽就托幫了這個忙。
我公司的地址,就是王麗姿告訴他的。
周悅若有所思:「你嫂子,好像特別希這事能。」
我對此同樣到奇怪。
在我的不斷追問下,馬保羅終于說出了一個。
聽得我三觀盡毀。
原來趙卓為那家龍蝦養場,租用的是他們馬家村的土地。
我那表哥跟他爹喝了酒,談起今年的費用,他老爹嫌給得,要往上漲十萬,我表哥堅決不肯。
最后兩人一合計,我表哥主提出讓我嫁過去,還打包票只要六萬彩禮。這樣馬保羅娶到了媳婦,我哥沾親帶故了親家,也不用再多出那十萬。
周悅氣到雙直,我沉幾秒,心念微。
我猛一拍大,憤憤開口:「我哥真是太過分了!」
馬保羅抬頭面帶不解,我佯怒道:「他去年可是賺了 500 多萬,卻連區區 50 萬的租賃費都不肯出。
「你們家也沒別的營生&—&—」
馬保羅「騰」地起,眼睛瞪得像銅鈴:「賺了 500 萬?50 萬的租賃費?」
我故作茫然,輕輕點頭:「是啊,現在農村的地多值錢,誰家一年不是 50 萬起租?」
「不對,不對!」他眼中恨意翻涌,還帶著一不易覺察的怨毒,「他只給了我們 20 萬!」
我「啊」一聲,立刻尷尬地去捂。
馬保羅臉上浮著狂熱的喜,一瘸一拐向門口走去:「姓趙的敢騙我們,欺負我們不懂行&…&…
「這個喪盡天良的玩意兒&…&…」
我追在他后面急忙代:「你可別說是我說的!」
但對方此時步履生風,顯然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周悅走到我邊,目追隨那道輕快的影:
「他這就信了?」
我斂去焦急之,但笑不語。
26.
沒多久,老家就傳來消息:我哥的廠子,沒了。
馬保羅回去當天,就領了全家上門問我哥討要說法。
任憑表哥再怎麼解釋,他們始終堅信我哥賺到了大錢,還刻意他們土地的價。
我哥皮子都磨出了泡,只能暫時答應他年后打款。
馬母留了個心眼,找人盯著我哥的靜。
我哥那心眼子活泛,果然去了別的村里打聽租賃費。
馬家得知后徹底不干,連夜下藥毒死了滿池龍蝦苗,表哥賠了個。
周悅聽得連連咂舌:「好狠!」
我掉臉上的面,不以為然:
「永遠不要低估人。」
「都是貪婪惹的禍!」沙發上的唐左左扭頭補充道。
我媽埋頭吭哧吭哧搟餃子皮,還不忘嘮叨:「大人說話,小孩兒別。」
我跟周悅相視一笑。
再后來,表哥被強制執行完我那一百五十萬,轉頭就跟馬家打起司,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我的好嫂子在法庭上當眾撒潑,被架出法院丟了大臉。
馬保羅他爹被撤了村長,一家卷鋪蓋跑了。
我表哥為了還債將親戚借了個遍,最后依然淪落到賣房賣車的地步,王麗姿為此日夜跟他鬧離婚,趙明夾在中間,除了哭啥也不會。
而我外公,一把年紀只能跟舅舅舅媽住進茅草小屋,三人一天兩頓飯,甚至連都快吃不起了。
不過這些都跟我們家無關了。
新房裝修完畢后,我把我媽、外婆還有唐左左都接了過來。
老太太進城時啥也沒帶,就領了只小土狗,現在天天帶它下樓遛彎兒。
我媽一門心思給我們琢磨好吃的,順帶輔導唐左左功課。雖然有時連方程式都不怎麼算得明白。
周悅的房子買在我家對面,隔三差五就來蹭飯,我媽可喜歡了,非要喊人家二閨。
我說不過倆,只能隨們去。
「左左,去接外婆回來吃飯!」
周悅拍拍手掌,要跟我媽一塊兒進廚房下餃子。
我把人攔在外面,提醒先辦正事。
我媽探個腦袋疑道:「還有啥正事?」
周悅恍然,上前抱住胳膊笑道:「當然是帶我的趙媽媽去改名字啦!」
我媽聞言一愣,眼眶不控制地泛起微紅。
握著周悅的手,站在一片橘黃暖里,就那樣微笑著向我。
一如很多年前,站在學校的路燈下,來接我放學回家。
我牽起的手蹦蹦跳跳,說將來要給買套大房子,讓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媽媽。
我媽含笑說聲好,哼起溫的小調。
鴿子飛飛,千山萬水。
一路夜風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