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盈雪有理有據地控訴邵柏港如何不上進,如何對冷暴力,說得梨花帶雨。
而邵柏港一直默不作聲,那對略顯凸起的眉弓下,一雙眸里沉淀著驚人的譏諷。
譚盈雪被看得莫名一噎,臉上脆弱的快繃不住:「阿港,你這樣盯著我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覺得你真的很會演戲的意思。」
邵柏港嘲諷地扯扯角,扔過去一個手機:「這里面的短信,其實都是你發給阿寅的對吧?」
譚盈雪沒能接住手機,反倒被邵柏港砸到了小腹,捂著肚子臉一下變得很是難看。
「盈雪,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我們大學時就分手了,后來在你住院那會,你明知那時我和你并沒有什麼,還故意去刺激阿寅。」
邵柏港深惡痛絕似的皺眉:「是你害死了阿寅!」
聽他將責任全推卸給自己,譚盈雪也干脆冷笑起來:
「我和你那時沒什麼?沒什麼我半夜一個電話,你就能像狗一樣觍著臉來陪我?邵柏港,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合著全是我在勾引你,你自己就沒起半點賊心?」
譚盈雪話說得骨,邵柏港氣得臉發青,渾都在抖。
而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喜聞樂見地鼓掌。
好哇,狗咬狗。
咬起來,咬起來!
隨著兩人的爭吵愈來愈激烈,譚盈雪直接「啪!」地甩了邵柏港一掌,奪門而去。
邵柏港坐著椅追不上,只能對著門口無能咆哮。
但出乎意料,第二天譚盈雪又回來了,邵柏港也像是忘了昨天放的狠話。
兩人照常按夫妻相,只是譚盈雪對邵柏港的照顧不再上心,邵柏港也對譚盈雪越發冷淡。
口角和爭吵時不時發生,高中時的舊賬都能被他們翻出來相互攻擊,冷戰更是家常便飯。
漸漸的,兩人的婚姻名存實亡,生活只剩一地難堪的。
直到一次完全撕破臉的大吵后,譚盈雪直接坐上那個幫在醫院搶我錄音筆的男人的車,揚長而去。
邵柏港則一人坐在臺,喝得醉醺醺的。
他朝酒瓶哈了一口氣,然后用他依舊修長的手指在霧氣上寫寫畫畫。
他在寫我的名字。
我忽然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反胃。
我膩了。
膩歪極了。
曾經遇見邵柏港,我以為我們的靈魂是兩塊相契合的拼圖,是兩塊獨立又能拼在一起的好圖畫。
如今跳出來看,我與他的婚姻,分明只是將我的靈魂裝進他名為「」的瓶子里。
被困住、被束縛、被他的緒與左右。
我轉離開別墅,頭也不回,毫不留。
我真的膩了。
我不想再拘泥于這我你你來去能拍八百集狗劇的狹隘里了。
畢竟與其追求俗套的,不如追求同樣俗套的夢想。
比如說,周游世界。
我想去看一無際的草原,去游深不可測的大海。
我想在讓人心的最高峰,迎面吹著呼嘯的風,用盡全力大喊一聲「啊&—&—!」
最后站在山頂,無拘無束地暢快大笑到眼淚都出來。
9
眼前的楚坤松開眉頭。
他走上前幾步,手向我的額頭,又對比他額頭的溫度,疑道:
「沒發燒啊。」
我愣了一秒:「什麼?」
「什麼什麼?」楚坤嫌棄地了過我的手:「你睡了一天一夜,我還以為你是把腦子燒壞了。」
我慢吞吞回神,目轉向明亮的窗戶。
窗外正好。
好得我都有些想哭了。
「阿琨。」
我吸吸鼻子,喚他:「你從小那麼討厭我,卻又那麼崇拜我哥,你不會&…&…」
我說著一頓,如愿瞧見楚坤用眉打中國結,他催促:「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從小那麼討厭我,卻又那麼崇拜我哥。」
我又重復一遍,確定道:「你不會是想當我嫂子吧?」
「&…&…」
楚坤先是一呆,接著就要罵人:「顧寅你是不是有&…&…」
但不知想到什麼,他生生將最后的「病」字咽回去:「顧寅你是不是笨蛋!」
我不服挑眉:「不然怎麼解釋你明明那麼討厭我,但到關鍵時候又對我那麼好?」
楚坤無語了一會,著鼻梁偏開視線,耳有些紅:「傲屬&…&…知道嗎?」
「傲什麼?」我沒聽清。
「沒什麼!」楚坤徹底紅了臉,想甩袖而去,但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嘟囔一句「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轉頭搬來一把椅子,又從水果籃里掏出一個橘子。
楚坤悶頭剝橘子:「你別多想,我才不是放心不下你,我就是想在這等卓哥的話會快點。」
我「哦」了聲:「那你在這等吧,我出去逛逛。」
楚坤:「&…&…」
我走在醫院的長廊,樟樹沁人心脾的氣息飄上來,猶如輕薄的圍巾一般將人縈繞。
我站在窗邊,深吸一口氣。
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夢嗎?只是幻想?
當然不是。
風水流轉,接下來也該由我潑出這一桶狗了。
我笑瞇瞇垂眸,向樓下花園里忽然陷「沉睡」的一男一:
「我不會原諒你們。」
「所以我會送你們一份禮。」
「一個失控的超能力。」
「你們大可以用它來看看,在你們『死后』,我會過得怎樣幸福又暢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