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譚盈雪有理有據地控訴邵柏港如何不上進,如何對冷暴力,說得梨花帶雨。

而邵柏港一直默不作聲,那對略顯凸起的眉弓下,一雙眸里沉淀著驚人的譏諷。

譚盈雪被看得莫名一噎,臉上脆弱的快繃不住:「阿港,你這樣盯著我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覺得你真的很會演戲的意思。」

邵柏港嘲諷地扯扯角,扔過去一個手機:「這里面的短信,其實都是你發給阿寅的對吧?」

譚盈雪沒能接住手機,反倒被邵柏港砸到了小腹,捂著肚子臉一下變得很是難看。

「盈雪,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我們大學時就分手了,后來在你住院那會,你明知那時我和你并沒有什麼,還故意去刺激阿寅。」

邵柏港深惡痛絕似的皺眉:「是你害死了阿寅!」

聽他將責任全推卸給自己,譚盈雪也干脆冷笑起來:

「我和你那時沒什麼?沒什麼我半夜一個電話,你就能像狗一樣觍著臉來陪我?邵柏港,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合著全是我在勾引你,你自己就沒起半點賊心?」

譚盈雪話說得骨,邵柏港氣得臉發青,渾都在抖。

而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喜聞樂見地鼓掌。

好哇,狗咬狗。

咬起來,咬起來!

隨著兩人的爭吵愈來愈激烈,譚盈雪直接「啪!」地甩了邵柏港一掌,奪門而去。

邵柏港坐著椅追不上,只能對著門口無能咆哮。

但出乎意料,第二天譚盈雪又回來了,邵柏港也像是忘了昨天放的狠話。

兩人照常按夫妻相,只是譚盈雪對邵柏港的照顧不再上心,邵柏港也對譚盈雪越發冷淡。

口角和爭吵時不時發生,高中時的舊賬都能被他們翻出來相互攻擊,冷戰更是家常便飯。

漸漸的,兩人的婚姻名存實亡,生活只剩一地難堪的

直到一次完全撕破臉的大吵后,譚盈雪直接坐上那個幫在醫院搶我錄音筆的男人的車,揚長而去。

邵柏港則一人坐在臺,喝得醉醺醺的。

他朝酒瓶哈了一口氣,然后用他依舊修長的手指在霧氣上寫寫畫畫。

他在寫我的名字。

我忽然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反胃。

我膩了。

膩歪極了。

曾經遇見邵柏港,我以為我們的靈魂是兩塊相契合的拼圖,是兩塊獨立又能拼在一起的好圖畫。

如今跳出來看,我與他的婚姻,分明只是將我的靈魂裝進他名為「」的瓶子里。

被困住、被束縛、被他的緒與左右。

我轉離開別墅,頭也不回,毫不留

我真的膩了。

我不想再拘泥于這我你你去能拍八百集狗劇的狹隘里了。

畢竟與其追求俗套的,不如追求同樣俗套的夢想。

比如說,周游世界。

我想去看一無際的草原,去游深不可測的大海。

我想在讓人心的最高峰,迎面吹著呼嘯的風,用盡全力大喊一聲「啊&—&—!」

最后站在山頂,無拘無束地暢快大笑到眼淚都出來。

9

眼前的楚坤松開眉頭。

他走上前幾步,向我的額頭,又對比他額頭的溫度,疑道:

「沒發燒啊。」

我愣了一秒:「什麼?」

「什麼什麼?」楚坤嫌棄地過我的手:「你睡了一天一夜,我還以為你是把腦子燒壞了。」

我慢吞吞回神,目轉向明亮的窗戶。

窗外正好。

好得我都有些想哭了。

「阿琨。」

我吸吸鼻子,喚他:「你從小那麼討厭我,卻又那麼崇拜我哥,你不會&…&…」

我說著一頓,如愿瞧見楚坤用眉打中國結,他催促:「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從小那麼討厭我,卻又那麼崇拜我哥。」

我又重復一遍,確定道:「你不會是想當我嫂子吧?」

「&…&…」

楚坤先是一呆,接著就要罵人:「顧寅你是不是有&…&…」

但不知想到什麼,他生生將最后的「病」字咽回去:「顧寅你是不是笨蛋!」

我不服挑眉:「不然怎麼解釋你明明那麼討厭我,但到關鍵時候又對我那麼好?」

楚坤無語了一會,著鼻梁偏開視線,耳有些紅:「傲&…&…知道嗎?」

「傲什麼?」我沒聽清。

「沒什麼!」楚坤徹底紅了臉,想甩袖而去,但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嘟囔一句「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轉頭搬來一把椅子,又從水果籃里掏出一個橘子。

楚坤悶頭剝橘子:「你別多想,我才不是放心不下你,我就是想在這等卓哥的話會快點。」

我「哦」了聲:「那你在這等吧,我出去逛逛。」

楚坤:「&…&…」

我走在醫院的長廊,樟樹沁人心脾的氣息飄上來,猶如輕薄的圍巾一般將人縈繞。

我站在窗邊,深吸一口氣。

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夢嗎?只是幻想?

當然不是。

風水流轉,接下來也該由我潑出這一桶狗了。

我笑瞇瞇垂眸,向樓下花園里忽然陷「沉睡」的一男一

「我不會原諒你們。」

「所以我會送你們一份禮。」

「一個失控的超能力。」

「你們大可以用它來看看,在你們『死后』,我會過得怎樣幸福又暢快。」

【全文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