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阿嫵,你不必替遮掩。自你嫁給我,明里暗里了那麼多委屈&…&…&”楚明誠反握住的手,滿臉歉疚:&“只怪我無能,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你。&”

李嫵搖頭,朝他淺笑:&“嫁給你,不委屈。&”

說罷,將趙氏今日尋來之事如實說了,末了又補了一句:&“母親所慮之事,不無道理。&”

楚明誠沉默許久,才踟躕道:&“那你怎麼想的?&”

李嫵看出男人的不安,而這份不安,來源于他的不自信,于是低下頭,的臉頰掌心蹭了蹭他的掌心,極盡依賴:&“我想了整日,覺得母親說得對。裝病總不能裝一輩子,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何況都已經過去這些年,我早已是你的妻。&”

楚明誠最不住李嫵這份溫間一陣激,不親了親的頰:&“阿嫵。&”

聽出他嗓音里的啞,李嫵笑著推他:&“頭發還沒梳完呢。&”

&“明早再梳吧。&”

說著,也不等再說,楚明誠彎腰將人抱起,大步走向繡著鴛鴦頸的紅羅帳中。

***

年節里的日子忙碌起來,過得格外快,眨眼就到了除夕宮宴當日。

昨夜小夫妻倆廝磨兩回,晨間不由貪覺了些,待到起梳洗,已是辰正時分。

李嫵苦著臉,埋怨楚明誠:&“都怪你非要胡鬧,現下請安遲了,又要惹母親不愉。&”

&“怪我怪我。&”楚明誠給系上件月白綢繡葡萄紋大氅,笑意和煦:&“今日除夕,又有我陪著,母親不會為難你的。&”

李嫵上說著&“那就好&”,心里卻是暗自嘆氣,趙氏不為難,不代表心里不記恨。

果不其然,一炷香后,見著姍姍來遲的小夫妻,趙氏皮笑不笑地了他們的請安,并留小倆口一起用了早膳。

然而等倆人一退下,趙氏扭頭就與后嬤嬤罵道:&“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還總纏著我兒廝混!你瞧瞧那狐子樣,也不知給誠兒下了什麼迷魂藥,就非不可了!&”

&“今日除夕,夫人莫氣。&”嬤嬤安著,又彎腰低語:&“待過完這個年,咱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用馬道婆支的那一招。&”

提到馬道婆前兩日提及的招數,趙氏眼神輕晃。

這些三教九流的下籍婆子支的招數自不怎麼彩,初聽時,名門出的趙氏很是不恥,但想到自家如今的況,便是再齷齪的手段,只要能管用,也愿試上一試。

&“行了。&”趙氏拿帕子掩,輕咳一聲:&“不提這些,再過幾個時辰就要宮,也該準備起來了。&”

嬤嬤躬應是,喚來婢伺候趙氏沐浴更,熏香梳妝。

棲梧院,素箏和音書兩婢也忙著替李嫵梳妝。

&“世子妃,今日是除夕,您穿這條紗繡海棠花紋長襖,再配件寶藍,既俏麗又喜慶。&”

&“這件長襖是去歲做的,新年新氣象,不如試試上月新做的寶藍緞繡平金云鶴上襖,大方典雅,還襯主子的。&”

&“主子平素就穿些青,今日宮赴宴,還是穿鮮艷些好。&”

&“新年穿新,穿新的好!&”

兩婢拌起來,李嫵按了按額心:&“行了,這兩條都收起來,將櫥柜里那條湖梅蘭竹暗紋刻襖子取來,我穿那條。&”

那條湖長襖,淡雅而不失華貴,又是今年新裁,倒兩婢都住了,連忙去取。

一番換梳妝,已是午后,待到窗外日頭偏西,李嫵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還有一陣恍惚。

上巳節后,就躲在國公府深居簡出,時隔大半年,再次心打扮,還有些怪不適應。

素箏和音書則是一左一右,對著跟前清麗出眾的人滿口夸贊:&“主子花容月貌,便是穿著這般素淡的,也有另一種風流韻致。&”

李嫵笑笑,沒接這茬,只道:&“去書房請世子爺,說我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出門。&”

&“是。&”音書脆生生應下,麻溜請人去了。

**

朱雀大街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不過現下快到閉市時辰,不商戶已開始收攤關門,想著早早歸家與親人團聚。

掛著&“楚&”字燈籠的馬車里,李嫵盯著輕晃的姜黃桃紋車簾,馬車離皇城越近,眼中的憂慮愈深。

一側的楚明誠看出興致不高,攬過的肩寬:&“阿嫵不必憂愁,當今太后仁慈寬和,陛下更是賢明君主,母親從前那般討好麗妃母子,陛下登基后也從未為難過咱們家,而且他一登基,就封了岳父為國子監祭酒,又對兩位舅兄委以要職,上月太后還給小舅子與端王家的嘉寧郡主賜了婚,種種這般,足以說明圣上圣明賢德,襟廣闊,你大可不必自擾&…&…&”

這番話李嫵眉目稍微舒展。

夫君說得對,新帝既然這般重待父兄,想來早已放下過去種種&—&—

他如今是皇帝,富有四海,心懷江山,怎會為那點不值一提的小,耿耿于懷呢?

從小認識的玄哥哥,一直是位溫潤如玉、大度謙遜的翩翩君子。

這般自我安著,心底卻又冒出另一個聲音,你敢肯定他真的不計較了麼?那上巳節他投來的那一眼該如何解釋?難道是眼花?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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