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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并不計較這個,只接過嬤嬤遞來的那瓶藥,放在掌心盯了許久,面凝重又猶疑。
嬤嬤見狀,悄聲湊上前:&“夫人,馬婆子剛還說了,若真要行事,最好在您院里安排&…&…&”
話未說完,就見趙氏瞪大了眼:&“這如何使得?!&”
嬤嬤嘆道:&“棲梧院那邊盯著,上回的事,您忘了?&”
上回便是指中秋那回,李嫵來了癸水,夫妻無法同房,趙氏便趁著兒子酒醉,安排了個小丫鬟得溜溜鉆進了他的被窩。
哪知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嚇到大喊大,將一院子的人都驚醒,李嫵趕來撞個正著,當即就收拾東西要回娘家。
好事沒不說,倒惹得楚明誠來春藹堂里大吵一架,趙氏被氣得倒仰,險些撅過去。
&“馬婆子說,您既下定決心做了,干脆就做到底。只要事,離您抱孫子也更近一步。&”嬤嬤低低勸道:&“您靜心想想,與不,那倆口子都免不了要鬧一場。既如此,咱就盡量讓事了,這般就算再鬧起來,您也不虧&…&…總比上回世子爺既與您離了心,事又沒要強。&”
這話倒是說進了趙氏心坎里,終歸是要鬧的,不破不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嫵那個狐貍霸著自家兒子,卻連個蛋都不下吧?
心下既定了主意,趙氏腰背稍稍直,示意嬤嬤附耳過來,低語下著吩咐。
***
大年初十,停了幾日的雪又飄了起來,晶瑩潔白的雪花,似柳絮,又似梨花瓣,飄飄灑灑,零零落落,白蒙蒙籠著高大的朱宮墻。
慈寧宮,許太后笑地讓玉芝嬤嬤給端王家的兩位郡主各發了個裝滿金瓜子的緞繡福壽如意紋元寶式荷包。
兩位郡主笑著接了,又齊聲與許太后道謝,說了好些吉祥話。
一側的端王妃則是滿臉帶笑,與許太后嘆道:&“太后也太慣著倆,都是出嫁了的大姑娘,哪還能要您的新年紅包。&”
許太后端著白瓷浮紋茶盞,眉眼帶笑地看著兩位容俏的郡主:&“就算嫁了人,們也是小輩不是?我這當伯母的給小輩發個紅包,算不了什麼。&”
說著,又對大肚子的慶寧郡主道:&“下次把你家那只小猴兒也帶進來,給哀家的慈寧宮也添幾分熱鬧。&”
慶寧郡主抿輕笑:&“只要太后您莫要嫌他鬧騰。&”
&“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怕他不鬧呢。&”許太后笑著與慶寧郡主打趣兩句,扭頭又與端王妃道:&“你可真是好福氣,既做了祖母,又做了外祖母,再不久又要添個小外孫,膝下兒孫環繞,過個年都熱熱鬧鬧,哪像哀家&…&…唉,也是你們今日進宮陪我說說話,放在平日,我這兒冷清得很。&”
端王妃聽出許太后話中意思,側眸輕問:&“陛下那邊,還沒選秀的打算?&”
&“打算?&”許太后哼了一聲,悶悶道:&“我一與他提這事,他就給我東拉西扯,不說選,也不說不選,就知道與我搗糨糊&…&…兒大不由娘,如今他是皇帝,哀家哪里還管得住他?罷了,不提他,提著都來氣。&”
許太后擺擺手,轉而看向嘉寧:&“你是開了春就要嫁去李家了吧?&”
嘉寧赧答道:&“回太后,是五月呢。&”
&“瞧我這記。&”許太后了袖角褶皺,再看嘉寧面染的樣子,笑出聲來:&“哀家還記著你時在宮里,哭著喊著要吃糖,不給你糖吃,你就在地上打滾。沒想到這麼快,也要當人家的媳婦了。&”
提起年糗事,嘉寧面上發熱:&“太后娘娘,不帶這樣揭人短的。&”
&“好,不揭你短。&”許太后道:&“不過你也別擔心,李家家風嚴謹,那李二郎哀家也見過一兩面,是個忠厚老實的孩子,你嫁給他,不會委屈的。&”
&“這不饒人的子,誰敢委屈?倒是那李二郎,娶了這樣一個潑辣媳婦回去,回來別被欺負得上門告狀就謝天謝地了。&”慶寧笑著打趣妹妹,換來嘉寧一陣不依嗔:&“誰欺負他了,他上元節還約著我一同去看燈呢。&”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不錯不錯。&”慶寧柳眉微挑:&“看來這李二郎也不是塊全無趣的木頭。&”
雖說大淵朝民風較為開放,且上元燈節是世人公認的人約會日,但于世家貴而言,哪怕倆人已訂婚,但大禮未,私自相約仍是不妥。
于是嘉寧覷著端王妃略顯不滿的臉,忙解釋了一句:&“不止我和李遠倆人,楚世子夫婦也一起呢。&”
聽得這話,端王妃臉稍緩,許太后則是咦了聲:&“阿嫵不是病著麼?病好了?&”
&“的病&…&…&”
不等嘉寧說完,就被殿外的高聲稟報打斷:&“陛下駕到&—&—&”
殿幾人皆面詫,而后紛紛起,朝著來人行禮。
皇帝高大的形還裹挾著外頭風雪的寒意,大步進到殿,先與上座的許太后行了禮,才拂袖直,溫煦看向端王妃母:&“叔母與二位妹妹不必多禮,坐下罷。&”
&“多謝陛下。&”母三人應道。
待皇帝了座,端王妃才帶著兩位郡主坐下,殿一時靜悄悄,再不似方才那般輕松自在,無端添了些抑。
皇帝也察覺出這份不同,端著白玉茶盞與許太后道:&“朕在門口就聽到一片笑語,不知叔母和兩位妹妹與母后聊什麼聊得如此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