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許太后印象里,李嫵是個靈秀從容的小娘子,幾乎從未見這般頹然哀傷的模樣,現下拋開面,跪地哀求,難道是趙氏對做了什麼難以忍的惡事?
雖然當不自己的兒媳有所憾,卻也不能被其他惡婆婆欺負了去,許太后握腕間白玉珠串,一張菩薩面嚴肅起來:&“到底出了何事,你且說來,哀家定會替你做主,絕不你吃虧!&”
李嫵的眼淚原是出來裝可憐的,如今聽得太后這般維護,倒心頭緒,真心實意落下兩行淚來:&“阿嫵何其有幸,能娘娘真心相待&…&…&”
跪在地上抹了一回眼淚,才稍緩緒,帶著哭腔道:&“此事難以啟齒,可我實在沒辦法,只能豁出去這張臉請娘娘做主。娘娘,阿嫵求您勸勸陛下,他放下前塵往事,放過阿嫵,日后莫再糾纏了。&”
這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許太后和玉芝嬤嬤都目瞪口呆,面駭然。
梅香幽幽的大殿一時陷死水般靜寂,唯聽得窗外瑟瑟風聲與李嫵抑著低低啜泣聲。
良久,許太后才從震驚中晃過神,神復雜地著地上淚水漣漣的年輕婦人:&“你說,皇帝糾纏于你?&”
&“是。&”李嫵仰起臉,額上已磕得泛紅,發髻也有些松,一張清艷小臉淚眼婆娑,搭搭將除夕宮宴及上元佳節的事都說了。
說到最后,語氣哀婉得幾不調,又將腕間那只剩殘痕的牙印出,言辭切切:&“這便是上元節那夜,陛下所咬&…&…娘娘,臣婦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便臣婦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難怪宮宴那日,陛下遲遲未歸&…&…&”玉芝嬤嬤呢喃著,再看向李嫵,眸中同更甚。
原以為只是換件裳,哪知這年輕娘子背后遭了那樣的事,阿彌陀佛,真是作孽。
相較于玉芝嬤嬤,許太后作為皇帝生母,耳聽得兒子背后竟如此荒唐,一張臉更是臊得無安放,著白玉珠串的手都泛了白,氣息不穩地罵道:&“這&…這個混賬,他怎變得如此不堪!&”
李嫵不語,仍是跪地低泣。
許太后再次示意玉芝嬤嬤將扶起,面愧:&“阿嫵,哀家與你說聲對不住,哀家實在不知皇帝背后竟這般&…&…明明他在我面前,一向溫和好,謙和守禮。&”
李嫵這次順著玉芝嬤嬤的手緩緩起了,只是跪久了,忽的起還有些頭暈目眩。
子晃了晃,待站穩了,白著一張弱的臉兒哀聲道:&“臣婦也不知他如何變這樣,從前的他,絕不會這般孟浪偏激&…&…&”
稍頓了頓,又朝許太后深深一拜,眼底還掛著瑩潤的淚水:&“娘娘,阿嫵今日與您說這些,并非是想討個什麼說法,或您責難陛下。阿嫵只是不想見到陛下一錯再錯,我與他自小的誼,便是沒有夫妻緣分,卻也愿敬他為兄長。如今他為君主,我為臣妻,若他真做出什麼糊涂事,阿嫵小小子,大不了以命守節,可陛下乃一國之君,若因此留下污點,遭后世詬病,那真是失小節傷大雅,實在得不償失了。&”
許太后聽到此番話,既慚愧又。
多通一孩子,明事知禮,拿得起放得下,哪里像自家那個混賬,好好一開闊豁達的君子,如何就了迫臣妻的急昏君!
&“阿嫵放心,此事哀家既已知曉,定會給你做主,再不那混賬尋你麻煩,擾你清靜!&”
見李嫵哭得雙眼都桃兒似的通紅,許太后從榻邊起,親自拿帕子替拭淚:&“好孩子,這些時日你委屈了。&”
李嫵嗅到許太后上悉的佛檀香氣,只覺一顆沉重酸苦的心都暖了三分。
這段日子這些事憋在心里苦不堪言,如今總算能宣之于口,且能得到諒,實在放松不。
&“多謝太后。&”拿帕子著淚:&“有您這話,臣婦也能安心了。&”
許太后又溫聲細語安了一番,直到玉芝嬤嬤提醒天不早,李嫵才起告退。
臨走前,許太后從私庫里拿了一堆禮送給李嫵,除卻綢布匹、珠寶首飾,還有一堆養生補品與一座送子觀音。
親自將李嫵送到門口,又語重心長地叮囑:&“日后莫要再憂思傷,回去與楚世子好好過日子,踏踏實實的,皇帝說的那些混賬話都不要聽,哀家還等著明年吃你和楚世子的喜糖。&”
李嫵得了許太后這些禮,又聽這番保證,心下也安穩不,淚痕未干的臉上出一抹真心激的笑:&“那就借太后吉言。&”
又說過兩句,李嫵坐轎離了慈寧宮。
許太后在玉芝嬤嬤的攙扶下回了殿,越想越氣,越氣越急,一坐在榻上就忍不住拍了桌子:&“他怎麼就變了這樣!&”
桌上杯盞都被拍得直晃,玉芝嬤嬤伺候太后多年,哪見過泥人脾氣的太后發過這樣大的火氣,便是當年被麗妃陷害了冷宮,也沒這般怒。于是連忙上前收拾著杯盞,上勸道:&“您老消消氣,別氣壞了自個兒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