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兒子拜見母后。&”裴青玄施施然給許太后請安,余瞥向一側的劉進忠。

劉進忠則是一臉&“太后娘娘執意要等您,奴才也沒辦法&”的無奈。

裴青玄斂眸,上前扶著許太后殿,神溫潤:&“母后才病愈不久,若有吩咐,派個人告訴兒子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哀家哪有那麼弱,從前再重的病都熬過來,如今不過肝火郁結,休息兩日就好了。&”許太后上說著,目地瞥過皇帝襟上的明顯褶皺,以及那淡淡傳來的清甜脂香。

那縷香氣極淡,尋常人不一定能察覺到,然許太后在閨中時便制香調香,這些年下來于香味分辨上十分敏銳,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上的氣味,而且是位年輕的小娘子。

待母子倆了座,宮人奉上新茶,許太后掃過殿眾人:&“哀家有話與皇帝說,你們先下去。&”

劉進忠抬眸看了上首的皇帝一眼,皇帝略略抬了抬手指,宮人們才挽首退下。

先帝好奢華,紫宸宮里也裝飾得金碧輝煌、珍寶繁雜,裴青玄住進來后,將那些華麗奢靡的裝飾擺件等統統撤了,添置了些書架與兵架,各又擺些古樸典雅的花草盆景,一改從前奢麗浮華之風,變得莊重威嚴。

從前許太后每次來紫宸宮,總覺得先帝奢靡太過,那些花里胡哨的裝飾擺件看得人眼睛疼。可現在沒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又覺得這紫宸宮太過空曠清冷,連帶著面前的皇帝也顯得沒什麼人味兒,這樣一比的話,倒寧愿紫宸宮還是從前那樣,起碼坐久了不會覺得冷&—&—

哪像現在,坐在這清幽寂靜的偌大宮殿里,明明里喝著熱茶,卻覺得冷空氣無孔不地滲進每一寸皮

就如同面前的皇帝,從前多心純善一兒郎,像塊打磨細膩的暖玉,言行舉止妥帖,人如沐春風般。

可現在呢,表面瞧著也像玉,里芯子卻凝了寒冰,待得久了,就被那由到外散發的寒意激得起脊背發

這邊看著龍章姿的年輕帝王出了神,直到對面掀起眼簾:&“不知母后來紫宸宮是為何事?&”

許太后回過神,角撇了撇:&“我還能有什麼事。&”

手點了點桌案上的那本紅綢封皮的冊子,拉著臉道:&“尚宮局呈上的選秀冊子都擱在你案頭小半月了,你可曾看過?&”

裴青玄執起茶盞:&“才開春,朝堂政事繁多,一直不得空。&”

&“是不得空,還是你又想糊弄我?&”許太后哼著,眼神又飄過皇帝領那片褶皺,越看越像是被人的揪出來的。默了兩息,終究沒忍住開了口:&“劉進忠說你方才去藏書閣了,怎麼沒見你帶書回來。&”

裴青玄仍是那副不不慢的模樣:&“并未尋到合心意的書,是以空手而歸。&”

許太后盯著這張如玉清俊的臉,心下郁結,瞧瞧,他如今對著親生母親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了,這還是肚子里出來的孩兒麼?

&“你如今大了,也不把我放在眼中,可以隨意誆我了。&”許太后凄然扯了下角:&“你要是嫌我管得多,那我也隨你父皇一樣,搬去興慶宮頤養天年罷了。&”

裴青玄垂下眼,語氣恭敬:&“母后這話實在折煞兒子了。&”

&“那我再問你一遍,你一上午真的是去藏書閣了?&”許太后握著白玉珠串,一錯不錯盯著他。

裴青玄眉心微,緘默不語。

許太后眸,呼吸也急促起來:&“你去找阿嫵了?&“

對座仍是沉默,而這沉默已然表明一切。

這下許太后再按捺不住心頭怒意,抬手就將腕間珠串照著皇帝的面門砸去:&“你&…你這個混賬!我先前與你說的,你都當耳旁風麼!&”

裴青玄并未閃躲,生生下這一擊。

珠串自他額上滾落在玉袍擺,他長睫低垂,面上如春日靜水般平靜溫和:&“母后消消氣。&”

他捻起那串白玉佛珠,起走向許太后,猶如仁善孝子般,毫無慍地將珠串雙手捧遞給:&“高僧加持過的佛珠,砸壞了可惜。&”

他這般淡然溫和的模樣,許太后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再看他額上被砸出微紅,心下又有些不忍。諸般緒在口翻滾幾板著面孔:&“莫要在我跟前惺惺作態,你若真想我順氣,就不該又去糾纏!&”

許太后不接那珠串,裴青玄也不惱,靜靜將珠串放在桌幾上,自顧自坐回去:&“那是朕與的事,母后不必費心。&”

&“阿嫵都被你得走投無路,求到我面前了,我如何還能袖手旁觀?&”許太后難掩怒意,再看眼前從容自若的兒子,又有些頹然,他如今是皇帝了,翅膀了,自己哪還管得住他。

深緩幾口氣,緒,試圖與他講理:&“我知你心有不甘,可已覓得歸宿,你又何必足旁人姻緣?&”

&“足?&”那張清風朗月般的平靜面龐總算有了一波瀾。

裴青玄掀眸,好似聽到什麼極大的笑話:&“母后糊涂了,明明是朕與相識相知在前,若論足,也是那厚無恥的楚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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