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彥之并非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怨偶,當初既和和氣氣嫁給他,如今便和和氣氣了斷這份姻緣,給彼此留份面。&”
&“這怎麼行?&”李遠出來,不贊同地看向李嫵:&“你就是脾氣太好,才那個老太婆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二郎,慎言!&”
李太傅板著臉瞪了眼莽撞的次子,見他似有不服地耷下腦袋,心頭略堵,從前亡妻溺太過,將這兒郎養得率真冒失,日后還是隨自己當個教書匠,不然這個子這份腦子進朝堂,怕是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視線再掃過沉穩靜坐的長子、清冷審慎的小兒,一家三孩子只出一個糊涂蛋也不算太糟,心下稍,而后正與小兒道:&“你當真要與彥之和離,并非一時意氣,也非與你公婆較勁?&”
李嫵輕溫熱的杯口,頷首:&“是。&”
&“阿嫵,和離可是大事,萬不能當兒戲,你可要三思啊。要我說&…&…此番都是那趙氏的錯,若不是突然來這麼一手,你與彥之夫妻恩,日子和,哪至于鬧到這一步。&”
崔氏忍不住勸著小姑子,&“若是因著你那惡婆母,就斷了你們夫妻的姻緣,豈不是正如了的意?&”
何況這世道,男子和離再娶很是方便,子和離雖能再嫁,可再想覓得一門稱心如意的好親事,簡直比登天都難&—&—
門當戶對、相貌俊秀、年輕相當的好兒郎,都去娶門當戶對的黃花閨了。和離婦人想要再嫁,不是嫁年紀大的,就是嫁給鰥夫當續弦,總之那些能被剩下來的男人大都有些病,細想下來,再尋不到比楚明誠要妥帖的了。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郎。&”崔氏拍著李嫵的手背,掏心窩子道:&“嫂子知道你委屈,但只要郎君的心在你上,那這門姻緣就有救&…&…&”
掃過屋三個男人,湊到李嫵耳邊悄聲道:&“趙老虔婆作惡多端,遲早被閻王收了去。只要熬死,你就能與彥之恩恩,白頭偕老。&”
多年媳婦熬婆,深宅里的人大多都是這樣熬下來的,像崔氏這種遇到好婆母的,可謂百里挑一幸運兒。
李嫵知道長嫂是為長遠計,人與男人的思維不同,人總能想得更細更深。
若沒有裴青玄的威脅,也與崔氏想的一樣,慢慢熬著,趙氏終有老弱一日。或可趁著這次機會著趙氏立下字據,或在府中砌上一道墻,獨子不好分府,砌墻也算警示。
放眼當下,和離于李嫵,實是弊大于利。
若有的選,仍想繼續做這個世子妃,與楚明誠共度余生。
可現下是沒得選,那人得太,不能不顧楚明誠的命。
&“長嫂,我知你是為我好,但我心意已決。&”
李嫵掃過屋一張張憂慮臉龐,索把話挑明:&“當年我為何嫁給楚明誠,其中緣由你們也清楚。&”
這話頓時勾起李家人那段潦倒艱苦的記憶,再看眼前形清瘦卻肩背筆的年輕婦人,虧紛紛面愧&—&—阿嫵嫁去楚家,一直是李家人的一塊心病。
本該由他們這些男人扛起的家,擔子卻由家里最小的兒挑起,如何能不愧?
&“阿嫵&…&…&”李太傅深嘆:&“是爹爹無用,沒護住這個家。&”
李嫵搖頭:&“朝局翻覆,豈是爹爹你一人之力能抵?一家子骨,同氣連枝,興衰與共,我從未怨怪過父兄。今日提起,也只是想你們知曉,我當初嫁去楚家并非真心,而是圖利。如今家中復起,楚國公府再也利可圖,我又何必在繼續待在那,平白氣?&”
這話直白尖刻,屋眾人都怔了怔。
便是他們知曉李嫵嫁人本非本意,可夫妻婚三年多了,不說真心,起碼也有些分在,如何就說得如此&…&…無。
李嫵將他們的驚詫盡眼底,并未多說,只向李太傅:&“父親,兒實在厭倦待在那,也實在扛不住國公府繼承香火的力,您若是心疼我,就幫我與楚家斷了吧。&”
李太傅看著下首的兒,眸復雜。
小兒自聰穎靈秀,學什麼都快,尤擅舉一反三,且外剛,和氣時綿如云,遇到不滿之事,脾氣犟得能氣死人。亡妻還在時,就曾為兒的格憂心不已。
他那時不以為然,反過來安妻子:&“小姑娘心思通,子強些是好事,以后不會輕易教人誆騙欺負。&”
亡妻那時怎麼說來著,說慧極必傷,若是一直無憂無慮順順當當倒還好,若是命運多舛,越是通,反倒不快活&—&—人生在世,難得糊涂。
現下兒這副薄寡的樣子,可不就應了亡妻的話,把的、姻緣,都當做云煙般毫不在意了麼。
思緒悠悠回籠,李太傅定神,難掩疼惜地看向兒:&“你既然決定要和離,作為你的父親,我自是以你的意愿為先。只是&…&…&”
稍頓,他道:&“和離之后,你有何打算?&”
迎上父親那雙飽經風霜又敏銳沉靜的眼睛,李嫵抿了抿,開口道:&“和離之后,外頭定然有不風言風語,我打算在玉照堂躲上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