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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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傅略顯渾濁的眼眸,只意味深長說了句:&“能于朝堂爭斗中坐上帝王之位,怎會還與從前一樣呢?&”

說話間,他帶著兒子們迎上前去,拱手垂首:&“二郎失禮,怠慢陛下,還請陛下治罪。&”

&“老師此話言重了。&”裴青玄虛虛扶了李太傅一把,似是心不錯,語氣愈發和善:&“二郎也是朕從小一起玩耍的伙伴,朕看他如看自家兄弟般,何至因這點小事而怪他。&”

遠連忙激作揖:&“陛下圣明。&”

李太傅直起,斜了他一眼,板著臉道:&“也就是陛下寬和,恕了你這毫無規矩的混賬東西。&”

裴青玄笑笑:&“老師別責怪二郎了,五月里都要家的郎君,該給他留些臉面。&”

皇帝都這樣說了,李太傅也斂起肅容,抬頭看了眼天邊正盛的日頭,客氣道:&“也到用午飯的時辰了,陛下不若留在府中用頓便飯?&”

裴青玄挲著中指上那道深深的牙印,笑意和煦:&“不了,今日本就是來探老師,不曾想倒給老師添了些麻煩。現下見老師康健無虞,朕也放心,不再叨擾。&”

&“陛下這話折煞老臣。&”李太傅連連作揖,又見皇帝并無再留之意,抬手引路:&“若不是府上恰逢多事之時,老臣定要好好設宴招待陛下。&”

&“改日得空,朕來尋老師下棋。&”裴青玄微笑說罷,抬步往前走去。

李家三人忙跟在后相送。

行至府門,裴青玄漫不經心問了句:&“如今阿嫵與楚世子已和離,老師日后作何打算?&”

聽到皇帝問起兒,且稱呼仍如舊時那般親,李太傅額心猛跳兩下,小心覷著皇帝那張一如既往淡然從容的臉龐,斟酌著答道:&“臣已長大人,有自己的主意與想法。老臣年邁老朽,不愿對兒管束太甚,日后一切都隨自己的打算,老臣只求平安喜樂便好。&”

裴青玄頷首:&“聽老師這話,已有籌謀了?&”

見皇帝問了一句又問一句,李太傅心頭愈發張,聯想他今日突然登門之事,也不由揣測他是真的來府上探,亦或是聽到什麼風聲特地趕來。無論如何,多一份防備總是好的&—&—兒如今的況,實在不該與皇帝有再多的牽扯。

思及此,李太傅沉聲道:&“是,臣打算過了這陣風頭,便往江南去。&”

為了絕了任何不該有的心思,他又補了一句:&“臣還說,現下已看淡,亦無再醮之心,余生只想縱山水,詩文作伴。&”

話已說得如此明顯,便是有心之人也該絕了念頭。

&“看淡,縱山水。&”裴青玄微微一笑,贊許般看向李太傅:&“不愧是老師的兒,才和離便有如此豁達灑的心境。&”

李太傅胡子抖兩下,一時也拿不準這話到底是真夸還是存了別的意思&—&—自從這位學生從北庭歸來,自己是越發看不懂他的心思。唉,想想也是,帝心總難測。

好在之后皇帝也沒再說,簡單寒暄兩句,便翻上馬,徑直帶著一隊人馬折返皇城。

馬蹄卷起飛揚的塵土,直到噠噠啼聲遠去,佇立在府門前拱手相送的李家三父子才緩緩直起

遠最先憋不住,疑看向李硯書:&“大哥,你方才拽我作甚?阿嫵本來就沒說什麼再醮不再醮的事,父親當著陛下的面這樣說,那萬一以后阿嫵遇到合心意的郎君,想要再嫁,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李硯書冷冷看著這個傻弟弟:&“父親方才說,阿嫵現下無再醮之心,又沒說以后不會有,哪就用你急著描補?&”

遠微愣:&“這樣。&”稍頓,還是覺得奇怪:&“雖說如此,阿嫵也的確沒說過這話吧&…&…父親不還是欺君?&”

李硯書深吸一口氣,平靜看他:&“你若再廢話,父親不罰你,我也得揍你了。&”

長兄面無表格外駭人,李遠連忙開溜:&“我&…我還有文章沒作完,先回去忙了。&”

他一溜煙跑得極快,李硯書無奈地牽了牽角,轉臉再看凝眉沉思的父親,語氣也變得肅敬:&“父親,您是在擔心陛下他&…&…&”

李太傅緩過神,深深看了眼長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硯書寬道:&“陛下不是那等拎不清的昏聵君主,何況他是帝王,阿嫵是嫁過人的婦人,倆人份天差地別的懸殊,便是念著舊,也絕無續緣的可能。&”

李太傅道:&“雖說如此,但&…&…我這心里總有些不安。&”

&“父親應當是累了,才會憂思這些。&”李硯書扶著他往府里去:&“再說了,便是陛下有那個意思,您看咱們阿嫵,眼里心里哪還有半點對陛下的意。要我說,父親不必杞人憂天,待過這一陣,阿嫵離開長安,更是不需要愁了。&”

想到自家兒對皇帝那副心如止水的冷淡態度,李太傅心下憂慮稍緩。

怕就怕倆人都念著舊,死灰復燃,背地里做出些有傷風化之事。現下兒是一灘冷冰冰死水,便是陛下剃頭擔子一頭熱,這事也就不了。

于是他順著長子的話嘆一聲:&“但愿如此。&”

李硯書則十分樂觀:&“一定如此。&”

三天之后,十分樂觀的李硯書在早朝結束后,被皇帝單獨留到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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