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白如雪,陳嬤嬤看過那麼多秀,從未見過這樣白的,冰玉骨一詞用在上,可謂是無比妥帖。
當視線落在李嫵脖間那枚紅痕上,陳嬤嬤心里咂舌,看陛下這癖好,今夜這好皮子怕是要遭殃咯。
李嫵被陳嬤嬤的目看得渾不自在,自顧自拿起托盤上那套緋紅的,柳眉輕皺:&“沒有旁的衫?&”
陳嬤嬤迎上前:&“紅的不好麼?娘子白,穿紅襯得容愈艷。&”
&“我不喜艷。&”尤其這火一般的正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嫁娘的婚服。
&“那還請娘子多擔待了,依照陛下的吩咐,老奴只備了這一套。&”
李嫵:&“&…&…&”
那人絕對是故意的。
心下雖不愿,卻也沒法,總不能不穿。咽下一口悶氣,便由著宮將那套緋紅繡金的衫穿上,巧手的宮人又給梳了個相宜的同心髻,正要往頭上簪上華致的紅寶石釵,李嫵手擋住,語氣淡淡:&“待會兒就要卸了,何必折騰。&”
宮人一怔,無措地看向陳嬤嬤。
陳嬤嬤垂著頭,淡淡道:&“這都是陛下的吩咐,還請娘子莫要為難奴婢們。&”
李嫵從鏡中看到左右宮驚慌為難的表,目閃了閃,也不再攔,神懨懨地椅背靠去:&“那隨你們。&”
宮人們如釋重負,忙加快速度替妝扮。
不多時,全部妝扮結束,陳嬤嬤一臉滿意地打量:&“前兩回見娘子穿淺,只覺凌霄仙子般飄逸出塵,不曾想穿上紅妝,竟艷若海/棠,這般艷人。&”
李嫵著紅燭映照下的銅鏡,昏黃線里倒映出此刻模樣,珠翠滿頭,烏發雪,柳眉櫻,恍惚真如新嫁娘般。
不過眼中恍惚也只存了一瞬,便挪了視線,嗓音淡淡道:&“走吧。&”
妝扮得再好看又如何,還不是他人掌中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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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白日清冷寂寥的寢殿,夜里紅燭高燃,暖黃燭平添幾分溫馨和。
李嫵行至寢殿,才覺床榻被褥都換上繡著龍的紅錦被,連同秋香帳子也換做大紅百子千孫帳,除卻沒有大紅喜字與紅棗桂圓蓮子等,與新婚房別無二樣了。
搞這些花樣,他真當他們倆是明正娶的夫妻不?
李嫵走到榻邊坐下,沒多久,外頭就傳來宮人們的請安聲。
伴隨輕微一聲門響,著緋紅錦袍的年輕帝王緩步而。
李嫵聽著這靜,搭在膝上的手指不攏,心下也不怦然忐忑起來。本不想抬頭的,無奈那道落在上的目太過灼熱,灼熱到無法忍,只得抬起雙眸。
不知是燭的緣故,亦或是他來時飲了酒,冷白的臉龐似是著薄薄的紅,他本就俊的眉眼愈發風流昳麗。
李嫵心下好似了一拍,腦子渾噩地想&—&—
若是當年嫁東宮,應當便是這副模樣吧。
裴青玄睇著大紅羅帳旁靜坐著的紅妝人,也是這般想法。
這般盛麗妝扮,與他無數次幻想中的場景一樣,或者說,比他想象中還要。
像春日枝頭一朵全盛的麗花兒,層層疊疊的花瓣之間散著甜清香,噙著晶瑩珠,以最為人的姿態靜待采擷。
頭滾了滾,他提步朝床邊走去。
一步又一步的腳步聲猶如踩在李嫵心上,心跳如鼓,肩背也不由繃,想要逃,想要躲,可雙腳像是被釘死在這張寬大龍床之上,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高大的軀化作濃重的影,一點點遮住眼前的,直到那團氣勢凜冽的影將完全籠罩。
男人的手掌了的臉,猶如在一件易碎又名貴的寶,先是試探,見并未閃躲,掌心緩緩舒展,包裹住半邊側臉。
他的掌心火熱,李嫵半邊子都不爭氣變得,明明早已識風月,他的卻如子般變得慌無措。
&“阿嫵這般妝扮很好看。&”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李嫵眼睫猛了,而后咬瓣,默了兩息,低低道:&“熄燈吧。&”
寧愿他黑燈瞎火里直接行那事,也無法承此刻這份脈脈溫&—&—他的溫以待,總會克制不住憶起昔日好,而現下再想起那些,除了更加傷心失,再無他用,所以何必呢?倒不如直接做那等事,不談,只有慾。
&“這麼心急?&”
捧著臉頰的大手轉而了圓潤的耳垂,慢條斯理地逗弄,見那瑩白耳垂漸漸染上一層艷麗的紅,好似發現什麼極有趣的事,他低低笑了聲:&“可朕今夜,并不打算熄燈。&”
話音才落,龍紅燭發出一聲&“蓽撥&”,屋溫度好似也在逐漸上升,空氣也無端添了幾分綺麗曖昧。
李嫵烏眸盛滿詫異,有些惱地看他。
裴青玄極了這副無措慌的模樣,挑起小巧的下頜,而后俯,薄覆上香的朱,低沉的嗓音啞得厲害:&“朕要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今夜是誰在弄你。&”
作者有話說:
& 2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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