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諸位莫急,莫急。&”楊宰相抬手做了個安作:&“諸位都安心回各部當值,某這就去紫宸宮問安,回來再給諸位一個代。&”

有了宰相這話,朝臣們也都平靜下來,與宰相拱手行了禮,而后三五群地散去。

不遠的玉階上,李硯書與李太傅并肩而行,提起這事也覺得古怪:&“陛下這病的蹊蹺。&”

李太傅握著笏板,皺眉不語。

又走了兩步,李硯書往后宮的方向看了眼,冷峻眉宇間著一:&“算起來阿嫵宮也有好些日子了,也不知在慈寧宮過得如何&…&…父親,不然我尋人給遞給口信,就說家中都掛念,不知現下可好?&”

&“本朝明令,外臣不可與侍相。&”李太傅板著臉道。

李硯書面訕然,剛想認錯,便見自家父親停下腳步,又低聲音道:&“不過太后一向宅心仁厚,使點銀子派人傳句話,便是太后與陛下知道也無傷大雅。這幾日沒有你妹妹的消息,我這心里也七上八下,昨日夜里還夢到你阿娘,怪我沒照顧好你妹妹,害年紀輕輕就和離在家,耽誤這大好年華&…&…&”

想到昨夜老妻在夢里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李太傅現下還有些惶惶然,稍緩心緒,他看向長子:&“你去辦吧,得了你妹妹的消息記得告知我。&”

李硯書頷首稱是,父子倆走下那宛若龍垂其尾的龍尾道,便分開兩路,各往各的衙署而去。

彼時連綿細雨稍停,天卻仍籠著一層灰輕紗般黯淡,雕甍畫棟的紫宸宮寢殿,龍喜燭積了厚厚一層的燭淚,安靜不到兩個時辰的紅羅帳又漸漸起了靜。

堆疊散的錦被中,裴青玄從后擁住懷中香軀,見烏發堆腮,一副累極沉睡的模樣,低頭親了親的后頸。

又抱了一會兒,雖只是靜靜著,嗅著發間淡淡的清甜香氣,不知不覺又起了興。

以前醒來時也會有些沖,緩上一陣便好。可自從擁著睡了這幾日,好似上了癮般,無時不刻都想在里面,與相連不愿分離。就如民間那支《我儂詞》唱的那般&—&—你儂我儂,忒煞多。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一個你,在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初讀此詞,只覺牙酸。直至會到床笫間的極樂,方知何為耳鬢廝磨,何為夫妻一

薄被之下,大掌細細挲著細膩雪,明明清醒時那樣倔強清冷的脾氣,子卻好似水與云做得不可思議,又如上好羊脂白玉,細膩溫潤,直不釋手。

&“阿嫵。&”他擁著,低低在耳側喚著,換來一聲不耐咕噥,又繼續睡去。

裴青玄也不計較的冷怠,抱著也能尋出些樂子。譬如親過纖薄小巧的肩頭,振翅蝴蝶般致的肩胛、小巧人的腰窩,嫣紅如蝶瓣的,還有藏匿其間似亦堅的小小紅豆&—&—他腕間那串著紅豆的紅繩在宮時便已取下,先前還有些不大習慣,總覺得缺了一部分似的。可現在整個人都已在他邊,那條紅豆手繩便再無必要,兩相依偎時,何須再相思?

不慢碾磨間,蝶瓣漸沁晶瑩,猶如窗外又下起的雨,稍抬蹆,又到耳畔喚了聲:&“阿嫵。&”

仍是懶懶地嗯唔一聲,便不再遲疑送了進去,這下懷中之人再無法安睡,纖長眼睫,眼里還蒙著一層剛醒來時的迷惘水霧,直到一陣撐意襲來,才陡然回過神,扭頭驚愕看他,原本糯的嗓子也著無力沙啞:&“你&…你有完沒完!&”

橫在前的長臂愈發攏,男人磁沉嗓音緩緩響起:&“吵醒你了?&”

他一臉無辜又坦然的模樣李嫵心下更是窩火,咬了咬后牙:&“這樣我還能不醒?&”

&“那你接著睡。&”裴青玄道:&“朕輕些,盡量不吵你。&”

李嫵聞言更是氣結,沒好氣去撞他的膛:&“你這般我如何還能睡?松開。&”

裴青玄如一件熊皮大氅般嚴嚴實實將裹在懷中,羅帳間水流拍打聲未停,刻意低的嗓音帶著幾分喑啞:&“這話說岔了,阿嫵該松開些才對。&”

李嫵雙頰火燒火燎,紅霞從頰邊蔓延至耳尖,回過頭不再理睬這厚之徒,細白指尖揪綢緞被角,又咬著下,腦中報復地想,絞死他好了。才將起了這念頭,就被一陣不輕不重的力道拍了下,一同響起的還有男人悶哼嗓音:&“小混賬。&”

這幾日也不知他說了多句&“小混賬&”,明明他才是最混賬的那個,李嫵強狠咬他一口的沖,將臉埋在龍涎香濃的被間,默念著忍字訣。

已是第三日,再睜眼閉眼幾次,七日之約結束,就再不用見到這個道貌岸然的混賬。

待到雲歇,已近晌午,裴青玄將幔帳掛上金鉤,秾俊眉眼間皆是饜足:&“喂飽阿嫵,朕倒了。&”

一頭如瀑烏發微披散在冰雪般瑩潤的背上,李嫵懨懨無力地倒在沾染濃麝氣息的錦繡堆里,手指頭都不想,才從天邊云端回籠不久的意識在腦中轉啊轉,最后只剩下一個聲音,照這樣下去,可能熬不過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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