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嫵彎了彎,吩咐道:&“喊住他。&”
素箏脆生生應了聲,而后打開車門,探出去半個子,先是提高聲音喊了句&“二郎君等等&”,又吩咐車夫:&“快上前去。&”
那頭李遠聽這一聲悉的喊,怔怔回過神,扭臉見到馬車外素箏那張臉,眼睛也亮了,忙勒住馬在路邊等候。
&“妹妹,你回來了。&”
待馬車與駿馬齊頭并進,李遠看著車窗里妹妹出的那半張臉,滿臉喜:&“不過你信上不是說明天回來麼,怎的今日就回來了?長嫂還說要備一桌好菜給你接風呢,現下你提前回來,怕是都沒做準備。&”
李嫵聞言,眸閃了閃,沉片刻,試探問:&“我信上說,明天回?&”
&“是啊。&”李遠道:&“你宮之后,半點消息也沒往家里傳,家里人都牽掛得很。還是大哥托人往慈寧宮帶了口信,你才寄個信回來報平安。&”
說到這,李遠了脯,擺出嚴肅兄長模樣,一本正經教導著李嫵:&“你以后可別這樣疏忽了!不論日后是出遠門,還是去了江南,你都得經常往家里寄信,最好三五天就來一封。別嫌麻煩,爹娘就你一個兒,我和大哥就你一個妹妹,你獨自在外,我們可都牽掛得。&”
李嫵心下微暖,輕輕應了聲好,注意力還是放在那封信上:&“那我托人送回家的信,是誰給大哥的?&”
李遠疑看:&“你自己托的人,你不知道?&”
李嫵微噎,而后淡聲道:&“我寫好信,直接給了太后旁的玉芝嬤嬤,卻不知道玉芝嬤嬤將這差事給誰辦了?我就好奇問問。&”
反正現下是回家路上,無事可做,隨意扯閑篇。
李遠便也沒多想,只道:&“這事是大哥辦的,誰給他的我也不知道,不過這種給外臣傳信的活兒,應當是慈寧宮太監辦的吧,他們前朝廷走方便。&”
見李嫵若有所思,李遠嗐了聲:&“這點小事,待會兒問大哥不就好了?&”
李嫵看著自家二哥率真憨直的臉,心說,大哥可沒你這麼好套話,沒準多問兩句就了餡。
抿了抿,也不再糾結那個傳信太監,只繼續問:&“我寫的那封信,二哥可看到過?&”
&“看過了。&”李遠笑道:&“大哥把信拿回來,咱家除了安姐兒壽哥兒不識字,飯桌上都傳了一遍。&”
說到這,他還朝李嫵眼睛:&“父親還夸你,說你在宮里抄經這些日,一筆字也進步不,更為端正遒勁。&”
當然,夸完了妹妹,轉臉又教訓了一頓李遠,說他那筆爛字連妹妹都比不過,明年怎還有臉下場考試。
李遠心惆悵著,家里哥哥妹妹太優秀,自己夾在中間真是苦不堪言。
李嫵則已猜出那封信是如何回事&—&—
一筆字本就是裴青玄所教,且時被先生罰抄書,他模仿的字跡都不知道抄了多回,每次上去的抄寫都以假真,從未被發現。
只是沒想到,從前贊不絕口的&“長&”,如今竟被他用在此。
至于父兄托人送的口信,想來也是被他攔下了。
原來他不但連太后都算計,甚至還在太后宮里安了眼線&…&…
很多事不起細想,想深了,只覺骨悚然。
&“阿嫵,阿嫵?&”
窗外的喚聲拉回李嫵的思緒,仰臉看去,次兄燦爛親和的笑臉上那寒意漸褪,了語氣:&“方才走了神,二哥說了什麼?&”
&“我說,太后宮里的飯菜你吃不慣麼,怎的瘦了一圈?&”李遠關心地看向妹妹。
李嫵莞爾淺笑:&“我宮是抄佛經,替許老太君祈福,自要茹素以表虔誠,這才瘦了些。&”
&“怪不得。換我連吃七天素,我也得瘦一圈。&”李遠咂舌,又道:&“現下好了,你回來了,可以吃了。明日我就跑一趟城南,給你買你最吃的那家黃記燒,再買些鹵牛和冰糖肘子回來!&”
李嫵微笑應了聲好,也不再提宮之事,換了話茬:&“別盡說我了,二哥這是打哪兒回來?方才見你騎著馬,都快要咧到腦后跟,難道真撿到了大元寶不?&”
提到這個,李遠面赧,抬手搔了搔后腦勺:&“什麼大元寶,我是那等見錢眼開的人麼。&”
李嫵看他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懂,眼角彎起:&“是,二哥見錢眼不開,見了二嫂才開。&”
&“人還沒進門呢,二嫂,有損名聲。&”李遠上這樣說,但心里還是很喜歡這個稱呼的,于是紅著臉低聲音道:&“在咱們府里私下一,還是可以的。&”
李嫵笑著說好,李遠也正好有一肚子喜悅想無分,現在有了妹妹這個聽眾,他便喜孜孜說起今日陪嘉寧去城外看桃花的事。
李嫵靜靜聽著,看著二哥提起心上人時,眼角眉梢那份藏不藏不住的喜,心下既替他高興,又有些羨慕。
大哥二哥都姻緣滿,有人終眷屬。
而自己&…&…大抵是運氣不好吧。
***
趕在坊門關閉之前,李家兄妹回到府中。
見著李嫵回來,家中人又驚又喜,崔氏忙張羅著廚房再去做幾道好菜,被李嫵攔下:&“不必忙活了,我才回家有些累,隨便吃上一些,就回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