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世上有一種人,面上和和氣氣、溫潤斯文,實則心黑手辣,壞到骨子里。&”
沈老夫人聞言,若有所思看了李嫵一眼。
李嫵坐正子,及沈老夫人探究的目,淡淡問道:&“老夫人這般看我作甚?&”
&“沒什麼。&”沈老夫人搖搖頭,緩了口氣,還是沒憋住,溫聲道:&“娘子還年輕,不必總將自個兒繃只刺猬,更不必如此悲觀消極,這世上雖有壞人、壞事,但總的來說,還是太平安穩的。&”
并不知這位娘子從前有什麼遭遇,但這憤世嫉俗的子實在太過尖銳&—&—小娘子該當溫天真些,才更討人喜歡。
就像的親孫沈雯君,知書達理、溫文爾雅,說話也細聲細氣,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兒&…&…
想到親人,沈老夫人又陷悲傷里,暗暗抹起眼淚。
李嫵在旁看著,表有些麻木,好在有朝去安,氣氛不至于那麼尷尬凄冷。
掀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頭的風景從喧鬧城鎮變茫茫四野,夏風疏朗,綠蔭濃郁,思緒在暖風的裹挾里,又飄回了長安。
算上今日,已是離開的第十一日。
除了安杜木比較特殊,份難以更改,算作活口存留。宮徐月娘、婢劉招娣、胡石,與沈府眾人一同死于臥龍山匪徒之手。
而沈府的老夫人王氏、沈府千金沈雯君、丫鬟細柳現改名朝、丫鬟朱墨現改名石娘,皆在昆侖奴安杜木的救助下,得以幸存,驅車趕回幽州老家。
若長安那人真追查過來,等到的也只能是的另一重死訊。
這回,他總該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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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宮,一陣倉促腳步聲打破了殿靜謐。
&“陛下,李侍郎求見。&”劉進忠弓著子稟報。
暖閣雕花窗欞半敞開,外間暖融融傾灑,那著紫暗紋錦袍的帝王坐在一片明亮里,清嘉眉宇間卻是揮之不去的鷙冷冽。
聽得稟報,他將手中黃綢奏折反扣在桌,不冷不淡笑了聲:&“親生兒病了,無于衷。宿晉斷了三手指,他倒坐不住了&…&…老師家的人,還真是古怪。&”
劉進忠不敢接話,依舊躬著背,等待吩咐。
&“讓他進來。&”
&“是。&”劉進忠忙不迭去了。
不多時,便帶著一襲朱袍的李硯書殿:&“微臣李硯書拜見陛下,陛下金安萬福。&”
&“文琢若真想讓朕金安萬福,就趕將阿嫵的下落告知于朕。&”長榻邊的男人慢悠悠掀起眼簾,語氣還算溫和,但整個人都著一郁之氣:&“其實你們這樣與朕裝傻充愣地耗著,又何意義?朕既已知阿嫵未死,找到不過早晚的事。遲一日,于朕而言多一分憤怒,于你那雙孩兒,卻是與母親多分離一日,于宿晉而言,則是多斷一手指&…&…&”
說到這,他忽的輕笑:&“文琢若想耗著也,終歸宿晉雙手雙腳,一日斷一,夠斷二十日。便是四肢全廢,還有凌遲三千三百三十刀&…&…你是刑部侍郎,應當比朕更了解這些刑罰。&”
李硯書臉鐵青,袍袖下的拳頭都握。
想到來時,他跪在李太傅面前道:&“兒子對不起妹妹,可連累無辜,絕非我所愿。妹妹要恨,就恨我吧&…&…我給磕頭謝罪,便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李太傅也知事到了這個地步,李家再與皇帝抵抗,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與其牽連更多無辜,不如舉家赴死。遂與李硯書道:&“去吧,去將宿晉救回來了,人家幫了我們,總不能他替我們罪。&”
于是李硯書來了,出現在紫宸宮,出現在皇帝面前,心里恨得滴,當了出賣妹妹的小人:&“玉照堂那尸骸的確不是阿嫵,逃了&…&…&”
盛夏炎炎,窗外蟬鳴匝地,金殿之李硯書逶逶將李嫵的計劃和盤托出,只說到李嫵逃跑的份時,他耍了個心眼,低下眉眼道:&“至于阿嫵逃去哪里,微臣實在不知,只與微臣和家父說,往江南去。待到安定下來,便給我們寫信&…&…陛下,您應當知曉阿嫵的,若不肯說的事,便是我們再問,也不肯松口。所以現下何,微臣是真的不知。&”
皇帝聞言不語,濃長睫輕垂,遮住狹眸間翻涌的緒。
據暗影衛的報,李家人這兩月來,并未在戶籍上做過手腳。可既然詐死,總需要一個新份&—&—
不是李家做的,那就只能是太后了。
那狡猾的小混賬,連太后都拉下水,便是事敗,也算準了他不會真把太后怎麼樣。
想到每日乖巧溫順地待在自己邊,腦瓜子里卻是在算計這些,裴青玄只覺膛堵得發慌,越想越是惱恨,牙都發,恨不得現下就能將抓回來,按在上狠狠揍一頓,再將渾都咬上一遍,從此聽話,再不敢起這些膽大又可惡的心思。
李硯書不知皇帝此刻想法,眼見上座之人沉著臉遲遲不語,心下也繃著,著頭皮再次道:&“陛下,微臣已經將知曉的全部告知,您要怪罪,微臣一力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