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一陣長久的沉默后,忽的抬起拳頭,砸向腹間,一拳又一拳。

沉重的痛意在腹間傳開,白皙很快就砸得一陣紅一陣白。

也不知砸了多下,好似耗的力氣,麻木地盯著通紅的肚皮,過了一會兒,又扯出一個哭一般的笑容,崩潰般撲倒衾被間,臉龐深埋在里頭,無聲落著眼淚。

陷囹圄,為何還來一個無辜的孩子陪坐牢?

***

紫宸宮,暖閣。

名貴的龍涎香縷縷彌漫在殿,榻邊的帝王氣定神閑地批閱完一沓奏折,才將沾了朱墨的狼毫筆擱在筆架山上。

手腕,他漫不經心看向一旁躬候了許久的沈醫:&“你開的那個藥膳方子,貴妃喝不習慣,回去再重新配個新的來。&”

醫眼皮一跳,頭低了低,無比誠懇地稟明:&“回陛下,那個藥膳方子是太醫院眾人一致覺得最合適貴妃的方子,且不論藥效還是味道,都已是最溫和的。若有更好的方子,當初太醫院早就敬獻給您&…&…&”

&“你不必張,朕并無責怪之意。&”

在外人面前,皇帝還是個溫潤和氣的賢德之君。他不疾不徐整理著桌上的奏折,嗓音平淡:&“那藥膳朕也嘗了一口,滋味甘甜,不難下口。但朕的貴妃刁,一點藥味都不適應,朕看喝的時候,幾次嘔,不似作偽,所以你們還是得將方子拿回去改改。&”

&“嘔?&”沈醫皺了皺眉,心下思忖,藥方里并未放什麼刺激腸胃的藥材,難道是貴妃娘娘寒了?

稍定心思,沈醫朝皇帝拱手作揖:&“陛下,貴妃前兩日服用藥膳時,可有嘔的癥狀?&”

皇帝挑眼斜看了劉進忠一眼。

劉進忠會意,忙不迭垂首道:&“沒有,前兩日藥膳端上時,貴妃娘娘都用得好好的。直到今日看到飯桌上又有藥膳,察覺到不對,這才&…&…&”剩下的話,他默默咽進肚子里。

&“那就奇怪了,照理說不會有嘔吐的癥狀啊。為了減湯藥氣味,方子里還加了山楂與甘草&…&…&”沈醫沉片刻,朝皇帝道:&“陛下,微臣自請前往永樂宮給貴妃娘娘診脈,或許是腸胃寒,才導致的嘔吐。&”

聽到這話,裴青玄想起這兩日夜里睡覺,總踢被子,昨日半夜他就給蓋了三回,許是真的不小心了寒。

&“去吧。&”他抬了抬手指,又特別叮囑著:&“若真是寒,開些不苦的藥,那小祖宗氣得很,哄吃口藥得費半天功夫。&”

話聽著雖是埋怨,可語氣里那份寵溺,劉進忠和沈醫牙都酸了,好似任何與貴妃相關的事,陛下就跟換了個人般。

醫這邊恭順應了聲,便輕手輕腳退下。

不多時,外頭又有太監來稟,說是宰相和禮部尚書前來商議春闈改制事宜,正在殿外候著。

裴青玄將思緒從永樂宮那人上收回,狹長眸間也恢復一片端正清明,直起腰淡淡道:&“請進來罷。&”

***

&“凡進士試,詩、賦、論各一首,策五道,《論語》十,對《春秋》或《禮記》墨義十條[1],百年間,我大淵取士大都以詩賦,然微臣以為,科舉選賢才,當以實干才能為主,若以詩詞歌賦為取士重點,未免有輕重倒置、舍本逐末之嫌。微臣以為春闈,策問時政為主&…&…&”

兩位著紫服朱的臣工在殿前口若懸河,喋喋不休,裴青玄坐在座前,骨節分明的手掌托著那份行文縝的奏文,眉眼專注冷肅。

登基快兩年,他雖提拔了些新人,但朝堂大部分仍是太上皇時期的員,一群浮夸狡詐的場老油子,真正辦實事的沒幾個。

他也的確想趁著這次科舉,擢選一批棟梁,若大淵朝能多幾個像肅王謝伯縉那樣的武將,多幾個像謝仲宣那種看似實則踏實為民的文臣,何愁江山不穩,百姓不寧?

&“兩位卿言之有理,不知可商量出方針?&”裴青玄放下手中奏折,面容肅穆看向下首。

宰相和禮部尚對視一眼,而后宰相舉著笏板上前,娓娓道來他的方策。

裴青玄端坐于座,全神貫注地聽著,長指有一下沒一下輕叩桌面,思忖著這些方策的可行

就在紫宸宮君臣議政,氣氛莊重凝肅時,劉進忠忽的踉踉蹌蹌跑了進來,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陛、陛下!&”

這般突兀地打斷,莫說殿的兩位臣工面沉了,裴青玄也瞇起黑眸,周升起一陣冷冽殺意。

&“劉進忠,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劉進忠被那鋪天蓋地襲來的戾氣駭得兩戰戰,忙跪在地上磕頭:&“實在是有天大的要事稟報。&”

這話說出,換來禮部尚書一聲不冷不淡的笑:&“某竟不知,宦所稟之事能重過國朝選拔賢才的要務!&”

文人清高,向來看不慣宮里的閹人。劉進忠自也清楚這點,然此刻也不是計較的時候,他急著保命,砰砰砰磕著頭,卑微著上首帝王:&“陛下,奴才真有要事稟報。&”

裴青玄見他這副急切模樣,忽的意識到什麼,兩道鋒利目直直投向地上的奴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