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嫵原本還有些沉悶,現下聽得這孩子話,心也放松一些,扯淡淡道:&“是,它還很小,還在發芽。&”
&“小弟弟,那你可得快快長大呢!&”壽哥兒對著李嫵的肚子一本正經道:&“到時候你和二叔母的小娃娃一起出來,哥哥帶著你們玩。&”
安姐兒皺眉,不贊同地噘:&“誰說姑母肚子里是小弟弟?我不管,二叔母肚子里你已經說是小弟弟了,姑母肚子里一定是個小妹妹!&”
壽哥兒哼了聲:&“才不要小妹妹,就要小弟弟。&”
&“小妹妹小妹妹!哥哥你這個壞東西!&”
&“好呀,你又罵人,臭安安!&”
眼見雙胞胎一言不合就吵起來,崔氏又頭疼又尷尬,趕上前將倆人扯開:&“你們倆怎麼回事,在家里鬧就算了,皇宮里也鬧,何統!&”
安姐兒和壽哥兒各自不服氣,被拉開也撅著,互相做鬼臉。
崔氏悻悻地與李嫵賠罪:&“貴妃見笑了&…&…這倆孩子,越大越難帶了。&”
話一出口,似覺得這話不妥,連忙改口:&“也不是所有孩子都鬧的,也有聽話好帶的乖孩子,就是我家這兩個慣壞了。&”
李嫵見崔氏與自己說話都變得這般小心翼翼,不似從前那般親近,心下略微惆悵,面上卻不顯,只道:&“壽哥兒安姐兒這樣好的,孩子嘛,活潑鬧騰些好。我小時候和二哥,也是這般打打鬧鬧的&…&…&”
提到李二郎,李嫵視線移到了嘉寧郡主上,上下打量一圈,最后停在的腹部。
嘉寧已有三個多月的孕,但穿著寬松的絳紗衫,并看不出孕態。
知到李嫵的目,嘉寧有些赧地笑了笑,既是姑嫂,又同為孕婦,對李嫵愈發親近,走到旁坐下,互相問候寒暄起來。
宮人很快奉上致的茶點,三個人圍坐在一起聊著天,倆孩子則是由宮人照看著玩秋千與木馬。
有人陪著聊天解悶,且說的都是與自己相關的事,時間好似也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天邊染朱,余霞綺,崔氏和嘉寧也起告辭。
臨走前,崔氏拉著李嫵纖細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著:&“父親讓我跟你說,家中一切都好,唯一就是記掛著你。阿嫵,嫂子知你心里還難,可就像你從前勸我那樣,嫂子將那句話還給你,日子是朝前過的,人也是往前走的&…&…&”
這話是當年崔氏失去第一個孩子,一蹶不振時,李嫵坐在床頭這般勸:&“嫂子,往前看,你與大哥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崔氏如今也真心盼著這命運多舛的小姑子能過得好,握著的手,左右環顧一圈,又低聲音道:&“你想開點,人這輩子,若能遇到個可心可意的好男人那自是最好,若遇不上&…&…咱就守著孩子過!終歸孩子是自己肚皮出來的,與自個兒一條心。唉,等你當了母親,你就知道了,相比于孩子,男人其實沒那麼重要&…&…咳,當然了,你哥對我也是很重要的,不過有了安姐兒和壽哥兒,他在我心里也只能排第二了&…&…這話我只跟你說,你可別跟你哥說,別看他平日不茍言笑,私下里也醋得很。&”
李嫵聽得這話,酸地笑了笑:&“放心,我不與他說。&”
&“你呢,好好養子,多吃些。&”崔氏看著尖尖的下,嘆道:&“太瘦了,這樣如何能行?&”
&“嫂子放心,我會保重。&”
接著崔氏又叮囑好些,直到外頭傳來&“陛下駕到&”的通稟聲,這才著急忙慌要走:&“哎喲,瞧我這張,一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
但現在就算要走,還是不可避免地上。
崔氏與嘉寧揣著小心朝著來人行禮,安姐兒和壽哥兒兩個鬼靈,聲氣一句&“姑父萬福&”,得皇帝俊帶笑,命劉進忠去取了賞賜給他們,又彎腰了倆孩子的腦袋,溫和夸道:&“真乖。&”
那般和氣慈善的模樣,崔氏和嘉寧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出了永樂宮,坐上出宮的馬車,妯娌倆才低聲在車廂里嘀咕起來。
&“是要當父親的緣故麼?我覺得陛下好似比從前更和善了。&”
&“可不是嘛。從前他那樣笑,我覺得怪害怕的。可今天他這般笑,看得出心真不錯。&”
&“唉,陛下高興也好,他高興了,阿嫵日子也能松泛些&…&…&”
&“我看阿嫵好似除了瘦了些,神還好?許是有了孩子,與陛下關系也和緩了些?&”
&“若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他們李家三兄妹一條心,阿嫵過得不好,我家那口子也發愁,每日上朝時,那張臉就跟上墳似的&…&…&”
崔氏輕輕搖頭:&“不過知道阿嫵有孕后,今日上朝臉倒好了些。&”
&“大哥也覺得這是喜事吧?&”嘉寧道。
&“唔,是吧&…&…&”崔氏含糊應了聲。
總不好說,自家夫君從前上朝帶怨氣,覺得是在給裴家當冤大頭,現在阿嫵肚里懷了皇嗣,想到每日上朝是給未來外甥的江山出力,怨氣自然也了些。
馬車轔轔在一片如殘里駛出皇宮,永樂宮,李嫵站在廊廡之下,著霞下的薔薇花墻,目迷離。
一件大紅繡玉蘭花的外衫披上肩頭,長睫微,后傳來男人的聲音:&“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