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趙氏腦中竄出無數個想法，一會兒驚駭于&“李嫵怎麼還活著？甚至還了什麼沈貴妃？&”，一會兒又惱恨于&“這個狐貍真是有本事啊，去年定是早就存了攀高枝的心，才鬧著和離，害的與彥之母子離心&“，一會兒又奇怪&“這李嫵嫁到楚家三年都沒個喜信，如何現下就懷五個月了？&”&…&…種種念頭錯涌出，趙氏的臉一陣青白紅綠，彩紛呈。
而楚明誠癡癡地著上首那抹倩影，心澎湃，眼眶也不泛紅。
是阿嫵，太好了，還活著。
可為何&…&…會是貴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刻，他很想沖上前，拉著李嫵問個清楚明白。
可他不能。
他為臣，而為君妻，甚至還懷了皇帝的孩子。
&“夫君，你這是&…&…怎麼了？&”孫氏被楚明誠忽然泛紅含淚的模樣嚇住了，轉臉想與婆母說，卻發現婆母的臉也不比自家夫君要好，甚至婆母鐵青著面孔不上氣，好似一個不注意就會厥過去：&“母親，您哪兒不舒服麼？夫君臉也不太好，你們這是怎麼了？&”
趙氏強掐著掌心才稍緩心，側眸看了眼新兒媳婦孫氏，只覺這副怯懦慌模樣上不了臺面，心想，若換做李嫵，無論如何都是一副平淡冷靜的神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趙氏嫌惡地晃了晃腦袋，也不去理孫氏，只抬手借著桌案的遮擋，狠狠扯了下楚明誠的袖子：&“你個沒出息的，給我鎮定些，莫要失態！&”
楚明誠怔了怔，而后紅著眼眶看向趙氏：&“母親，那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早已與你沒了關系！&”
趙氏狠狠咬牙，低語警告：&“你可別忘了，現在是皇帝的人！便是為了楚國公府上下的人頭，你也給我克制著這一對眼珠子，莫要再瞧看！&”
這話說的極重，楚明誠眉頭擰，沉默好半晌，才頹然頷首：&“知道了。&”
趙氏這才松口氣，緩緩坐直子，再看言又止的孫氏，只板著面孔道：&“不該你問的，你別多問。&”
孫氏悻悻地垂下頭：&“是。&”
還算有點兒媳婦的謙卑樣子。趙氏這般想著，直起腰桿，剛要整理下桌面灑出的酒水，忽覺一道冷淡的視線從上首投來。
心下一驚，干咽了下口水，才著頭皮朝上看去。
這一看，剛好對上華燈之下，那雙清冷如霜的烏眸。
作者有話說：
& 61、【61】
【61】/晉江文學城首發
燈火輝耀, 李嫵搭在膝頭的手被了下。
怔怔回神，頭顱微偏，就對上男人漆黑的眸：&“看什麼看得如此神？&”
&“沒什麼。&”李嫵瞥過他握住的手，還是解釋了一句：&“在看楚國公夫人。&”
裴青玄盯著兩息, 好似確認這話真偽, 過了一陣才松開的手, 往下看去：&“那阿嫵肯定也看到了楚世子的新夫人&…&…&”
他舉起酒杯淺啜一口，狹眸睇著：&“你覺得他們可般配？&”
這要換做從前, 李嫵高低要嗆他兩句, 他越想聽什麼，就與他反著來。不過現下，連那個心也沒了, 只順著他的話，看向下首那對新婚夫婦, 平靜評價：&“男才貌，很般配。&”
&“阿嫵真這麼覺的？&”
&“不然呢？&”李嫵蹙眉看他，覺得這男人可真是奇怪，既怕惦記著前夫, 又怕不惦記：&“那位孫娘子從前就慕著楚世子, 如今總算得償所愿, 嫁給心上人, 想來日后定會一心一意待他。&”
&“你早知道慕楚明誠, 你從前不會&…&…&”裴青玄薄輕抿，還是沒忍住問：&“不會吃味？&”
李嫵想了想, 搖頭：&“不會。&”
見他眼神仍帶著探究, 夾起一塊櫻桃慢慢吃了, 才道：&“也許在你眼里, 楚明誠弱無能，不堪大用。然各花各眼，你不喜歡，總有人喜歡。何況他的品貌家世，放在長安公貴之間，也算得上夫婿的中上人選。當年就算我與他已婚，仍有些人不死心，想取代我坐那個世子妃的位置&…&…更別說趙氏隔三差五就往院里塞些貌丫鬟，或是在外安排些風流艷遇&…&…我若吃味，豈不是天天泡在醋缸里，那日子還要如何過下去？&”
&“況且，我心里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知道他不會做對不住我的事。&”
說到這，李嫵眉眼不浮現一份悵然的。
裴青玄看得頭發哽，只覺里心里像是塞進了一缸子的醋芹，酸難言。深緩一口氣，他往碗中夾了塊芙蓉塊，語氣不冷不淡：&“他便是再好，也娶了旁的人為妻，與你再無干系。&”
李嫵瞥他一眼：&“不必提醒。&”
默默低頭吃著碗中吃食。
裴青玄間愈堵，又有些懊悔，早知如此，開始就不該問，現下好了，又念起那該死的楚明誠。
一無端邪火無撒，再看下首那頻頻往上看的楚家人，裴青玄神越發冷淡。
從前是看在阿嫵的面子上，未曾找他們算賬。如今楚國公府頻頻將李家臉面踩在地上，實在是愚蠢至極，不識好歹。
正思忖著如何懲戒，側傳來一聲輕喚：&“你跟前那碗桂花酒釀若是不吃，便給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