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點上，這對舊日帝后倒是難得有了默契&—&—
許太后看著上座滿眼關懷的皇帝，再看李嫵那副淡漠模樣，心下嘆，唉，真是一對孽緣。
現在旁的也不指了，只盼幾月之后，李嫵能順利生產，母子平安。
這一場中秋宮宴，裴青玄陪著李嫵早早離席。
而帝妃離開后，楚國公府一家子才稍稍松口氣。
當日夜里乘著馬車離宮，趙氏就迫不及待將楚明誠上和楚國公的馬車，板著臉警告：&“我早就與你說過，不是什麼好東西。從前太子失勢，能翻臉無攀附你，便也能在舊歸來后，一腳蹬掉你，攀上更高的枝！&”
說到這，冷哼了兩聲，眉頭卻又憂愁得擰起：&“現在是貴妃，腹中又懷了皇嗣&…&…糟了糟了，我們還大張鑼鼓得將孫氏娶回來，下了那麼多聘禮！國公爺，你說會不會記恨我們？天爺菩薩，你真是瞎了眼，這樣無德無品的人，竟給這樣好的造化！陛下也是的，他是&…&…&”
一句&“瞎了眼&”還未說出口，就被楚國公狠狠瞪回去：&“你這腦袋不想要了，就自個兒撞墻去！別因著你這張破帶累了我們整個楚家！你也知道現下是貴妃了，你還敢大放厥詞，口無遮攔？家門不幸，我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蠢婦。&”
&“你就知道說我！我不也是心急麼。&”趙氏委屈地扯著手絹，一張臉皺一團：&“我怎知李嫵與陛下早勾搭上了？又怎知還活著？若是知道的話，我也不會這樣將孫氏娶進來啊&…&…&”
稍頓，忽然想到什麼：&“不如明日去孫家一趟，他們還回些聘禮來？&”
這話一出，楚國公臉都黑了。
楚明誠也皺起眉：&“母親，你說的這都是什麼話？&”
&“那你們說還有什麼辦法嗎？李嫵那人心狹隘，錙銖必較，早先又與我結怨，去歲和離時咱們待也不算客氣&…&…定是記恨上了。&”趙氏越說越絕，甚至腦中還冒出李嫵與皇帝吹枕邊風的畫面來，一顆心冰冰涼，渾都針扎般難。
&“阿嫵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楚明誠反駁。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替說話？&”趙氏氣急敗壞地拿帕子砸向楚明誠：&“你瞎了麼，看不見麼？坐在陛下邊，肚子都那麼大了，還不是那種人？&”
&“母親，你不要再對出言不遜！&”楚明誠握拳頭，想到舊日種種，再想到今日所見所聞，心下既悲且憤，又忍不住對趙氏生出怨懟。
又爭辯了一番，最后還是楚國公板著臉停，讓楚明誠換去另一輛馬車。
楚明誠早已不想再在這抑窒息的馬車里待著，更不想再看母親那張刻薄猙獰的臉，馬車還沒停穩，他就趕跳下車，回了孫氏坐的馬車。
&“我真是造孽，如何就養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趙氏錘著口，低低哀嚎起來。
楚國公早已看厭這手段，一言不吭地由著嚎，等嚎不了，這才道：&“明日備上厚禮，陪我去趟李家。&”
趙氏驚詫：&“去李家作甚？&”
&“送節禮，順道賠罪。&”楚國公說著，思忖一陣，又道：&“再過上幾日，我得病上一場&…&…趁著這機會，將爵位傳給彥之&…&…&”
趙氏更驚：&“傳爵？&”
一般都是老子死了，兒孫才能沿襲爵位，像這種老子還活著便將爵位沿襲后輩的況，之又。
&“唉，若不再將爵位傳給彥之，這公爵之位怕是要在我手上丟了。&”楚國公長嘆口氣，再看趙氏，語氣也嚴厲起來：&“日后再讓我聽到你妄議陛下與貴妃，就別怪我不顧夫妻分，將你打發回云夢老家！&”
趙氏想要回，但看楚國公這副肅穆鄭重的模樣，也知他這話并非與玩笑，手指擰著帕子，終是漲著一張豬肝紅的臉，悶悶應道：&“是，我知道了。&”
低下頭，憤恨地咬了咬，過了一陣，忽又想起什麼要事：&“國公爺。&”
楚國公皺眉，語氣不耐：&“又怎麼了？&”
&“這回不是旁的事，是跟咱們家至關重要的。&”趙氏抿了抿，雖不想承認，但還是著頭皮道：&“這兩日，你去找找相的太醫，請人來府里給彥之看看吧？&”
楚國公一怔，也反應過來，面鐵青。
這是家丑，作為父母，也難以接。
沉默良久，他才偏過臉，面難堪地嗯了一聲。
***
中秋過后沒幾日，崔氏與嘉寧就進宮探李嫵，順便帶來外頭的新鮮事。
其一，便是楚國公府登門賠罪之事。
&“我聽你兄長說，楚國公老倆口還在父親面前哭了，若不是父親攔著，怕是還要跪下求饒。&”崔氏面上帶笑，眉眼間一陣說不出的爽利：&“從前那趙氏的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你是沒瞧見那日的模樣，哎唷，若不是顧著禮數，我真想拍掌，當面啐一聲活該。&”
嘉寧著個大肚子躺靠在榻邊，手捧著一杯酪漿慢慢喝著：&“不過這楚國公還聰明的，曉得及時，保全國公府&…&…現下他這爵位傳給楚明誠，阿嫵看在舊日分上，應當不會再他們了吧？&”
李嫵坐在窗欞旁，將建議將楚明誠外調的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