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從前待母親失禮不敬之,還請母親恕罪。&”

&“人吶,總得自個兒當了父母才能理解父母的心。&”許太后拍了拍他的手,慨道:&“也別說什麼恕罪不恕罪的,兒都是討債的,哀家習慣了&…&…你呢,日后也就知道了。&”

裴青玄:&“&…&…&”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大抵是催產湯起了作用,陣痛逐漸強烈起來,穩婆檢查過后,急忙出來稟報:&“要生了,這回是真的要生了!&”

裴青玄提步就要往,卻被素箏擋在外頭。

&“陛下,主子代奴婢,讓您在外候著。&”素箏著頭皮,舌頭都有些不大利索:&“主子還說,您要是想氣死,大可進去試試&…&…&”

裴青玄沉下臉:&“什麼死不死!&”

&“是是,奴婢失言,陛下恕罪。&”素箏忙抬手打著

&“行了。&”裴青玄道,視線越過眼前這婢子往殿里,恨不得有千里眼,好看清里頭的狀況。

但他也知道李嫵的子,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若不如的意,后果他無法承擔。

膛劇烈起伏幾息,長指拳,他才勉強下心底那份焦躁,轉過于外間候著。

許太后也知他此刻心緒不寧,并未多說,心下卻是有些羨慕李嫵&—&—當年生產時,太上皇正在辦差,等他回到長安,青玄都已滿月。

那時躺在產房里便想,若是自己熬不住,就這樣死了,豈非連夫君最后一面都見不著。也是憑著這個念想,才咬牙堅持下來。

不知現下躺在產房里的李嫵在想什麼?

李嫵現下什麼都沒想。

腦袋好似空白一片,只聽著左右好幾個穩婆一聲接一聲的喊聲:&“娘娘,使勁兒啊!&”

&“您再使點勁兒!&”

一聲聲的,忽遠忽近,又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得模糊。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日頭偏西,濃艷殘如同打翻的胭脂盒,又如一大片濃重的

正如那一盆又一盆從殿端出來的水。

&“怎會流這樣多的&…&…&”裴青玄面沉如水,揪住醫的領,像是一頭焦躁不安的獅子,手背青筋突起:&“快想辦法,給!&”

那樣小的一,如何能承擔這樣大的失量。

&“陛、陛下,您冷靜些。&”醫幾乎被拎得雙腳離地,前帝王鋪天蓋地襲來的威嚴,臉都嚇得蒼白:&“得先看里頭的況,微臣才好對癥&…&…&”

&“皇帝!&”許太后擰眉,上前攔住裴青玄:&“你別急,里頭有穩婆在,們都是幾十年的老經驗了。&”

&“可這樣多的。&”裴青玄額心跳不止,只恨不得那些從自己流出,他沉眸松開領:&“止的藥材都趕去備上。&”

醫忙不迭應著,正要躬退下,忽聽得里頭傳來一聲驚慌聲:&“娘娘,娘娘!&”

外間幾人都變了臉,抬眼去,只見一位穩婆抬著染的雙手,滿臉驚恐地跑出來:&“陛下,太后娘娘,貴妃娘娘難產,大出暈過去了!快請醫來看看吧!&”

此言一出,不等許太后反應,便見一道朱勁風從眼前閃過。

定睛再看,便見皇帝一手拎著醫的肩膀,像拎什麼掛件似的直接拖了進去。

下一刻,殿就響起他低沉不耐的嗓音:&“若貴妃有任何閃失,朕要你們統統陪葬!&”

&“太后,這&…這該如何辦啊。&”玉芝嬤嬤聽到大出,臉也蒼白一片,湊到許太后旁,語氣擔憂:&“不是說胎像很穩,氣也足,如何會這般?&”

&“哀家&…哀家也不知。&”許太后訥訥出聲,子晃了晃,朝玉芝嬤嬤出手:&“玉芝,快扶我一把,我頭暈。&”

玉芝嬤嬤連忙扶著太后,到一旁的榆木紅漆金藤面椅坐下,又遞上一杯參茶:&“您喝點驚。&”

許太后擺手推開,轉臉看了眼氣彌漫的殿,再看外頭那絢爛濃重的晚霞,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涌上心頭,眼皮狂跳著,而后一把抓住玉芝嬤嬤的手:&“快去,趁著宮門還沒關,拿哀家的玉牌,將李家人都請進宮來!&”

玉芝嬤嬤怔了怔,而后會意:&“是,老奴這就去。&”

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好歹能見到家人最后一面。

許太后撐著桌子巍巍起,朝著西方雙手合十,拜了又拜:&“菩薩啊菩薩,求你開開眼,千萬保佑阿嫵和孩子,只要他們能平安,便是哀家折壽二十年,哀家也愿意。&”

**

在宮門關閉的前一刻,李家人匆匆趕來永樂宮。

一踏外殿,嗅到名貴熏香里彌漫的氣,李家人個個都變了臉

尤其聽說李嫵大失昏迷不醒,嬰孩還在腹中,極有可能一尸兩命,李太傅更是頭暈目眩,若不是李硯書及時扶著,怕是要暈倒在地。

&“太后,我與長嫂可看看麼?&”嘉寧郡主也剛遭過這一趟,知道其中滋味,一雙眼也紅通通的,泫然泣。

許太后派了個人進殿問過況,才哽咽著頷首:&“去吧,去與說說話,將的魂兒給喚回來。&”

得了這話,崔氏與嘉寧郡主迫不及待走了進去。

殿氣更為濃厚,再看榻邊,李嫵面蒼白,昏迷不醒,額上和頭頂都上了銀針,皇帝就坐在榻邊,雙目通紅,牢牢握著的手,周氣勢冷冽而危險,好似一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