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漲得烏青的皮也在哭了幾聲后,漸漸轉為紅潤的。
&“哭了,老天保佑,小皇子哭了!&”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這一刻,莫說是那些&“死里逃生&”的穩婆與醫,就連崔氏和嘉寧也喜極而泣地抱在了一起:&“太好了!&”
裴青玄額上也布了一層細冷汗,看著掌心那皺哭泣的小嬰孩,也長舒了一口氣。
&“你這小混賬。&”他眼眶泛紅地低下頭,輕輕撞了下孩子的額頭,低沉語氣著劫后余生的笑:&“跟你阿娘一樣,都要嚇死朕不?&”
小嬰孩張著,哇哇地哭。
裴青玄又深深看了他兩眼,才將孩子遞給穩婆帶下去清洗。
轉而看向榻邊昏睡的人,他垂下頭顱,再次親了親的臉頰:&“阿嫵,我們的孩子也沒事了,辛苦你了。&”
穩婆在旁提醒:&“陛下,現下母子平安,你也下去歇息吧,奴婢們也好給貴妃清理。&”
裴青玄看了眼那穩婆。
穩婆被看得心下發,趕低頭。
崔氏和嘉寧是知曉生產后需要清理污及一些瑣碎事,于是忙上前道:&“陛下,您下去吧,這里有我們看著。&”
&“是啊,堂兄,等這邊收拾好了,你再進來作陪也是一樣的。&”
默了一陣,裴青玄這才松開李嫵的手,從榻邊起。
大抵才經歷過一場劫難,站起時,高大的軀都晃了一晃。
宮人想上前扶,被他攔住:&“朕無礙。&”
他面青白地站穩腳步,深深看向崔氏與嘉寧:&“勞煩你們了。&”
崔氏和嘉寧連道不敢,雙雙屈膝目送皇帝往外去。
待腳步聲遠,倆人正要往榻邊走去,忽聽外頭傳來一聲驚呼:&“陛下!&”
倆人心下一跳,齊齊看去,便見屏風之后,那抹修長拔的影如山崩般,陡然倒地。
***
貴妃元夕產子,乃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眾臣得到宮里的喜訊,連夜寫了不恭賀的奏表,就等著正月十六開朝時上表。
不曾想十六日清晨到達宣政殿外,卻聽到皇帝罷朝的消息。
眾臣驚奇,還當陛下這是大喜過,沉溺于得子的喜悅里,不愿上朝。
誰知這一罷朝,便是整整七日。
有消息靈通的大臣打聽到,陛下并非陪伴貴妃稚子而無暇上朝,實是大喜大悲,舊疾復發,昏厥了三日。
李嫵昏睡兩日醒來,聽到裴青玄尚在昏迷的消息時,也愣了一愣。
又不是他生孩子,如何比昏得還久。
卻也不去管他,反正有醫伺候著,用不著擔心。
在素箏的服侍下進了些補湯與吃食,稍有了些氣力,剛想再睡,素箏卻滿臉遲疑與困地住:&“主子,您&…您不想看看小皇子麼?&”
李嫵怔了下,小皇子。
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孩子,心下無端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排斥&—&—
理智告訴,應當看看這個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
可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不,我不想見到他。
坐在床邊安靜許久,李嫵迎上素箏不解的眼神,抿了抿,道:&“明日再看吧,我有些困,想要歇息。&”
素箏愣了愣,心下奇怪,尋常母親生了孩子,不都第一眼急著看孩子麼,如何到了自家主子這,卻是毫不上心?便是再困,人抱孩子過來看一眼,也不會耽誤多久吧?
腹誹歸腹誹,主子的命令不可違抗,忙應道:&“是,那您先歇息。&”
掐金滿繡的綿紗幔帳緩緩放下,李嫵躺在衾被里,闔上雙眼,醞釀睡意。
迷糊間,好似聽到外頭傳來嬰孩的哭啼聲,細而孱弱,斷斷續續。
黛柳眉輕蹙,下心底那莫名煩悶,扯過被子捂著腦袋,隔絕外頭的嘈雜。
可不知為何,無論如何遮住耳朵,那哭聲仍鉆進腦中,吵鬧不休。
&“素箏,素箏&…&…&”
匆匆腳步聲趕來:&“主子,奴婢在。&”
&“娘呢?讓孩子別哭了。&”
幔帳外停了一停,才傳來素箏謹慎的回應:&“您聽錯了吧?方才奴婢還在看小皇子,他睡得正香,沒有哭啊。&”
作者有話說:
& 63、【63】
【63】/晉江文學城首發
正月十八日, 酉時三刻,風雪初停。
紫宸宮寢殿,昏睡三日的皇帝總算轉醒。
&“菩薩保佑,陛下您可算醒了。&”劉進忠熬得雙眼通紅, 見著皇帝睜眼那一刻, 險些激地落下淚來:&“席院首祖傳的銀針法果真名不虛傳, 真的奏效了。&”
龍涎香暖的床榻之上,才將醒來的裴青玄看著蒼黃團龍紋床帳, 濃眉皺了皺, 許多雜的記憶涌上半明半昧的混沌腦海。
宮人端托而出的一盆盆水,產褥上李嫵蒼白冰涼的臉龐,穩婆倉皇無措舉著手:&“不好了不好了, 貴妃大出,況堪憂!&”
裴青玄猛然起:&“阿嫵!&”
這般激烈作他眼前發黑, 口也一陣撕扯般的劇痛,克制不住地咳了起來,嗓音嘶啞而沉重。
&“哎呀,我的祖宗!您才醒來, 醫特地代了, 千萬不可緒再過激, 否則病加重, 又要咳了。&”
劉進忠忙上前攙扶, 又急急寬:&“您別擔心,貴妃娘娘一切都好, 昨日便醒來了。除了沈醫, 太醫院另兩位擅長千金科的醫也都在永樂宮值伺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