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咱們宮里也遞了拜帖，您推說子抱恙，讓奴婢回拒了，您不記得了麼？&”
李嫵恍然：&“是有這麼回事。&”
纖指了眉心，搖了搖頭：&“近來記越發差了。&”
&“都是些瑣碎事，記不得也沒關系。&”素箏將茶點擺上桌，溫聲安：&“每年那些王公命婦往咱們永樂宮遞的請安、覲見帖那麼多，哪能都記住。&”
李嫵并未多說，再次看向裴璉，面不解：&“你怕見客嗎？肅王與你父皇是生死之，聽說他家有個小兒郎，年歲與你差不多，你們或可結識一番，做個朋友。&”
裴璉搭在膝頭的手指攏，要他如何說，他并不怕見客，只是想尋個由頭來見。
沉默兩息，他低聲道：&“小孩太多，很吵，無法靜心看書。&”
李嫵顯然沒料到他這個回答，愣了一愣，目復雜地看著他沉靜的面龐。
他的確乖巧安靜，有著不符這個年紀的穩重，卻無這個年紀該有的靈活潑。
是因為養在年長的長輩旁，耳濡目染，才有這樣沉穩斂的子？
&“母親為何這般看我？&”裴璉抬起黑眸，稚臉龐著一強裝鎮定的張：&“我不會吵您，我就坐在外間看書，等他們走了，我就回祖母那邊&…&…&”
&“不著急。&”李嫵道，遲疑片刻，語氣放輕：&“喜歡讀書固然是好事，但結識新朋友，適當玩耍也是需要的。&”
袖籠中的小手握得更，裴璉小聲道：&“母親還是想我現在回去嗎？&”
&“來都來了，這次就算了。&”
&“是。&”裴璉暗暗松開小拳頭，薄薄角克制不住雀躍地微揚，他又看了榻邊的母親一眼：&“母親午睡醒來，有事要忙嗎？若有事要忙，兒臣就去殿外繼續看書。&”
李嫵豈會聽不懂這孩子話中的意思，他想陪著，可卻不知該如何與他相。
難道就這樣干坐著？試圖回想安姐兒壽哥兒與崔氏的相方式，還有嘉寧家那可的小姑娘絨絨。
兒與母親撒總是甜甜地歪在膝頭，或是摟著脖子喊著&“阿娘你最好了&”、&“最喜歡阿娘了&”，但這種相方式，顯然不可能出現在與裴璉之間，是想想都覺得古怪，渾不自在。
但壽哥兒像裴璉這樣大的時候，也會對崔氏撒，譬如大哥李硯書一板起臉，壽哥兒就會抱著崔氏的邊躲邊喊：&“阿娘救我！&”
現下壽哥兒長大許多，雖不會再抱著自家娘親的，但與崔氏也十分親近，說說笑笑，母子相很是融洽。
想起壽哥兒，再看面前清冷話的小裴璉，李嫵有點犯難。
最后照舊是素箏打破這份窘靜，笑著建議：&“外頭這樣好的日頭，娘娘不如與小皇子一同去花園逛逛？奴婢聽說花園的桃花、瑞香、木香都開了好些，好看極了。&”
不過一些花兒，有什麼好看的。李嫵眉心輕擰，只覺四肢都綿綿提不起勁兒，不想出門。
然而眼角余瞥見裴璉那雙陡然明亮的眼眸，心緒略頓，這孩子喜歡逛園子？
也罷，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趁著今日神還不錯，陪他逛逛也行。
思及此，李嫵略一頷首：&“那就去逛逛。璉兒，你說呢？&”
裴璉立刻從月牙凳起，到底才是個五歲孩子，便是再穩重，清秀小臉也難掩歡喜：&“兒臣全憑母親安排。&”
于是稍作收拾，母子倆就一起出門，往花園去。
雖一路上仍沒什麼話可聊，但裴璉心很是不錯，左看看右瞧瞧，好似對這盎然春充滿興趣。
待到達花園，樓閣玲瓏，花繁柳茂，煙水明，各花兒爭奇斗艷，生機，便是李嫵興致不高，見著此番春景，心也開闊些許。
&“母親，那桃花開得盛艷，兒臣給你折幾枝帶回去瓶，可好？&”
裴璉回看向慢慢走在后的母親，明明他個頭還小小的，沒有桃花枝葉高，卻仰著小臉著，滿臉期待，躍躍試。
李嫵本想說不必了，話到邊，對上他澄澈的目，終是點頭：&“那你去吧。&”
裴璉到鼓舞，不又上前一步：&“母親不與我一同摘麼？您來挑，我來摘。&”
李嫵走到一側石桌坐下：&“不了，你去吧，我歇一歇。&”
見拒絕，裴璉眼里亮有些暗淡，卻也不氣餒，母親愿意陪他來逛園子，愿意讓他摘桃枝，已是很好的事了。夫子說了，做人不可貪得無厭，不然適得其反&—&—太多要求的小孩，是會被大人討厭的。
&“那您坐著，兒臣一定給你摘花園里最漂亮的桃花！&”
小兒郎稚的面龐滿是鄭重，好似這是什麼了不起的榮差事般。
李嫵微怔，而后朝他頷首：&“去吧。&”
裴璉拱手行了個禮，帶著隨伺候的太監宮往那一片白白、浪漫絢爛的桃花林走去。
&“小殿下真是個孝順孩子。&”素箏在旁笑地說：&“待他摘回桃花，奴婢就用那個繪竹石浮雕的白瓷瓶裝著，擺在娘娘寢殿的窗旁如何？&”
李嫵漫不經心嗯了聲，視線追隨著那道沒桃花林間的影，一襲青袍，小小一只，如春日山林間冒出的小竹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