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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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后剛想派人去找他,聽得孫兒清脆的嗓音,立刻眉開眼笑:&“跑哪里野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哎唷,怎麼服還掛破了,膝上還沾了泥?&”

&“我陪母親去花園摘桃花了。&”

聽到這話,許太后很是詫異,但看孫兒眉眼間的愉意不似作偽,心下也替他高興:&“怪不得這麼晚才回來。不過肅王妃帶著小世子等了你許久呢,他們前腳剛走,你后腳就回來了。&”

許是方才李嫵看向肅王家三個孩子的眼神裴璉有了芥,再聽到那幾個孩子,他并不高興,面上卻不顯,只淡淡道:&“等我作甚,我與他們又不。&”

許太后一噎,極聽到好脾氣的孫子說這樣不客氣的話,再看孩子略顯疲累的眉眼,想來是外頭玩累了才說孩子話。便也沒多想,只彎眸笑道:&“他家三個孩兒乖巧又漂亮,你們年紀相仿,多玩幾回便悉了。今日沒見到也沒關系,明日夜里你父皇在宮里設宴,替肅王一家接風,你便能瞧見了。&”

裴璉輕輕說了聲好,又低下頭:&“祖母,孫兒先去換件袍。&”

許太后笑笑:&“去吧。&”

等裴璉退下,許太后笑意稍斂,再看地上不知何時掉落的一片桃花瓣,不納罕嘀咕:&“真是日頭打西邊出來,阿嫵竟會陪孩子逛園子了&…&…&”

有此疑問的不止太后一人,永樂宮,見著遲遲歸來的李嫵,裴青玄噙笑打趣:&“朕還當阿嫵被桃花怪抓走了。&”

視線越過李嫵肩頭,落在素箏抱了滿懷的白花枝:&“這些都是那小子給你摘的?&”

李嫵嗯了聲,緩步走到榻邊,不等手,裴青玄就替倒了杯溫茶,遞手邊:&“那小子年紀不大,倒曉得哄人。&”

李嫵淺啜一口溫熱茶水,胃里稍暖,才慢悠悠掀起眼簾看向面前男人:&“折幾支桃花,這你都醋?&”

裴青玄輕咳:&“朕隨口說說罷了,哪會醋一個臭小兒。&”

李嫵沒接這話,放下茶盞,吩咐素箏尋瓶把桃花好。

夜里用過晚膳,裴青玄提及明日晚宴之事:&“此番設宴,一來為恒之一家接風洗塵,二來邀來的都是些王公重臣,幫他們了解下長安的況。明日恒之一家五口都會來,你我帶著璉兒,與他們見一見如何?&”

&“你知道我對這些宴飲之事并無興趣。&”李嫵斜坐在榻邊,手握棋子,語氣懶怠:&“你與太后帶著璉兒出席即可,我就不去了。&”

原以為今日愿意出門逛園子,或也愿意赴宴,不曾想仍是這麼個結果。

裴青玄克制間那團悒郁,沉許久,再次看:&“肅王家那三個孩子,很是討喜,你也不想見一見?&”

李嫵淡淡乜他一眼:&“我自己生的都不常見,何況別人家孩子。&”

裴青玄語塞。

這幾年噎人的本事越發爐火純青,常常一句話能他氣個半晌。

殿一時安靜,須臾,李嫵又開了口:&“不過聽說肅王夫妻恩,三個孩子也養得很好&…&…&”

忽然改了口風,裴青玄靜靜看

李嫵放下手中微涼的白玉棋子,看著棋盤上那場殘敗棋局,烏眸閃過一抹悵惘,無力回天的死局,還有何破局之法呢?

纖指將棋子一枚枚拾回,羽般的長睫輕垂著,燭里投下淡淡影:&“我若沒記錯,謝家那個小兒郎與璉兒年歲差不多。&”

&“他家小兒阿狼,比璉兒長一歲。&”

&“阿狼,這名字威風。&”李嫵抬起眼,平靜視線落在裴青玄面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

裴青玄被這般目看得奇怪:&“怎麼了?&”

李嫵沒說話,仍是盯著他,眸復雜而沉靜,良久,似是下定決心開了口:&“肅王手握北庭軍權,威震邊疆,其二弟謝仲宣,年紀輕輕便拜正三品禮部尚書,在一干清流文士間頗有雅,假以時日,為文之首也未可知。其三弟謝叔南,在晉國公百年之后會襲繼爵位,屆時二十萬隴西軍也歸于其手&…&…吾兒若想坐穩皇位,與謝家兒郎的自是越深厚越好。&”

看向裴青玄:&“就如你與謝伯縉那樣,袍澤之,生死之,除了臣子對君王的忠誠,更多一份仁義。我聽我父親說過,先帝最開始想貶你去燕地,后來不知為何改了主意,貶去北庭&…&…&”

相較于燕地,北庭更為苦寒偏僻。

從前以為是麗妃吹枕頭風,這才致使先帝改了主意,現下再想裴青玄在謝伯縉助力下登上皇位之事,既像奇妙緣分,又像早有籌謀。

裴青玄轉了轉玉扳指,并未解釋,只一雙幽邃狹眸定定看:&“阿嫵想說什麼?&”

想到自己的打算,李嫵心緒猶疑起伏不定,可萬一這把子骨若真撐不住了,璉兒該如何辦?李家詩書傳家,大哥前程尚可,二哥卻才智平平,真要在政事上幫著璉兒,怕是使不上什麼力。許太后雖疼璉兒,可終究年邁,真遇到政權爭位之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謝家卻不同,有文有武,有兵有權。

若能與謝家好,就算死后,裴青玄另立妃嬪,生育子的璉兒也不是全然孤立無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