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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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嫵也沒多說,擺擺手,示意劉進忠先行退下。

***

一個時辰前,紫宸宮偏殿。

兩扇長窗大剌剌敞開著,清冷月將殿照得一片明澈,窗外竹影蕭蕭,殿兩個多年未見的好友對坐于長榻上,舉杯共酌。

&“陛下,您今日已喝了許多,還是莫要再喝了。&”大淵第一位異姓王謝伯縉坐姿還算端正,意識也清醒著,著對座喝得半醉的帝王,也能到他今夜的失態。

而這份失態麗嘉,若他沒猜錯,還是因著后宮那位貴妃。

&“恒之,你我多年未見,今朝你總算回了長安,自要飲個盡興,不醉不歸。&”裴青玄給他杯中又滿了酒,俊臉龐泛起紅暈,不等謝伯縉喝酒,他自個兒先舉杯飲盡。

待放下酒杯,他目幽幽看了謝伯縉半晌,忽的笑了兩聲:&“恒之如今夫妻恩,兒雙全,可真是羨煞旁人。&”

謝伯縉端著酒杯,回道:&“陛下得償所愿,抱得人歸,又有大皇子那樣聰穎出眾的孩子,也是人羨慕。&”

&“羨慕?&”

好似聽到什麼笑話,裴青玄低低笑著,須臾,提起一口氣,著謝伯縉啞聲道:&“朕與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都是多年的兄弟,現下又沒旁人,何必還與朕說這些客套話。&”

謝伯縉面肅然:&“臣不敢。&”

&“恒之,與朕說說話吧。&”

繡著五爪金龍的長袖輕拂過桌面,男人盯著杯中瀲滟的月,喟嘆般道:&“自登高位,已許久無人能與朕暢言。&”

孤家寡人,真真是高不勝寒。

&“陛下要說什麼,臣都聽著。&”謝伯縉道,似表并未生疏,他也執杯飲盡,將空杯現給對座之人看過,又倒滿了一杯:&“但若是為貴妃之事,陛下您也知,臣于男之事并不擅長,怕是無法替陛下解。&”

裴青玄掀眸看他:&“朕知道你不擅長。實不相瞞,當初在北庭,朕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

謝伯縉聽了這話并無慍,而是一本正經點了點頭:&“臣亦是這般以為。&”

哪知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

當年裴青玄剛到北庭時,還會將腕間紅繩給謝伯縉看,與他說起長安城里那位青梅竹馬、兩心相許的未過門妻子。而那時謝伯縉還是個不通的武夫,滿腦子只想著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對風月/事沒有半分興趣。

時隔多年,不懂的謝伯縉妻在懷,兒雙全,早有心上人的裴青玄卻姻緣多舛,雖說最終留住了那人,卻都稱不上快活。

&“不快活,一直不快活。朕看不快活,心里也不痛快。&”

裴青玄嗓音低沉,長睫垂下投下淡淡翳:&“朕已盡力將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印也捧給無數回,想方設法哄說什麼,朕都聽的,可為何還是不快活?明明從前&…&…&”

他本想說,從前也過他。

話到邊,忽的又沒底氣說出。

他已不確定,是否對他過真心。

也許年一切也都是裝出來哄騙他的,就如對楚明誠三年的溫&—&—

他與那個楚明誠,在眼里,并無什麼區別,都是被在掌心、隨意哄騙的棋子罷了。

這個認知口再次鈍痛,索撂開酒杯,單手抓過桌邊酒壇,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酒沒過嚨,到達心口又化作一片綿延烈火的熾熱,燒得諸般緒愈發泛濫肆

對座的謝伯縉看著皇帝這副失意神,也有些不忍,沉許久,他低聲勸道:&“陛下,若這份緣分兩人都這般痛苦,不如試著放手,也是解?&”

這話出口,裴青玄眸猛地一閃,壇中酒也灑出不,洇袍。

他卻全然不覺般,泠泠月灑在廓深邃的側,靜默良久,他抬頭看向謝伯縉:&“恒之,朕無法沒有。&”

謝伯縉抿,本想說這世上哪有誰了誰不能活的。

不等他開口,便聽對座帝王又道:&“就如你,若你家夫人要拋下你,你能放手?&”

謝伯縉一噎,想到裴青玄所說的那種況,眉頭也擰得死,好半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肅穆:&“我夫人不會拋下我。&”

聽他這副口吻,裴青玄哼笑一聲,黑眸乜他:&“看吧,勸人容易,自己做起卻難。朕看你那妹妹若是哪天也不要你了,你也不比朕強。&”

這話實不中聽,若換作旁人,謝伯縉定一拳頭就掄上去了。

然而面前之人既是皇帝,也是他為所困、失意頹然的兄弟。

長指攏了攏,謝伯縉低頭倒酒,語氣平淡:&“陛下,你與臣不同,你乃帝王,應當比臣更明白,越害怕失去的,越容易傷害自。&”

&“朕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裴青玄扯了扯角,又似想起什麼般,狹眸盛著的彩漸漸黯下:&“朕不是沒想過,放離開&…&…&”

這念頭隨著時間推移,看著日漸沉寂、日漸悒郁,愈發頻繁地于他腦中冒出。

他也知從前手段或許太過強心里生了芥,是以這些年他一直盡力去彌補,得了什麼好吃好玩或是稀罕玩意,都第一時間送去永樂宮給。每日得空便去永樂宮陪,夏日帶去驪山避暑、冬日去溫泉行宮避寒,偶爾民間有些盛大趣事,也會白龍魚服,帶出宮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