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放離開這一條是他的底線,其余能做的,他已全力去做。
可還是郁郁寡歡。
&“朕實在不知,還能再做什麼&…&…&”
一向沉穩的帝王嗓音著困般的嘶啞,他雙手牢牢撐著桌子,狹長眸泛著些許殷紅,喃喃自語一陣,忽的抬頭,定定看向對座之人,艱開口:&“難道朕對還不夠好嗎?朕甚至都不再指得到的,為何就是不肯留在朕邊?哪怕還像從前那樣,繼續騙朕&…&…騙騙朕也好。恒之,你告訴朕,朕還能如何?&”
這惘然掙扎的語氣謝伯縉心下也變得沉重,他已不是多年前那不懂的木頭,與自家夫人相知相的一路,也會過一個人的甜與痛苦。
那種滋味真是刀山油鍋都比不過,如今看著好友為所困,他有心幫忙,卻又莫能助&—&—
畢竟這世間之中,之一字,最為難解。
若能勘破恨嗔癡,也就不必在這紅塵人海間繼續沉浮了。
&“陛下,你醉了。&”
謝伯縉長嘆,抬手去奪他手中酒壇,卻被裴青玄推開:&“讓朕喝罷,這些話已憋在心頭許久&…&…&”
&“朕無人可說,只有與你說了。&”
眼見他今日決意要大醉一場,謝伯縉嘆息地舉起酒壇:&“行,那臣今日就陪陛下醉一場。&”
就如當年在北庭軍營、在茫茫草原上,結為好友,酣暢醉飲,不醉不歸。
***
月上中天,萬籟寂靜,只偶爾傳來幾聲早春蟲鳴。
永樂宮,灌過醒酒湯,又沐浴更后的裴青玄被扶回了寢殿。
看他高大軀步伐不穩地走來,李嫵眼皮跳了跳,到底怕他摔死在寢殿,為史書上第一個醉酒摔死的帝王,繃著白皙小臉,上前扶了他一把:&“你便是見著故友高興,也不該喝這樣多。&”
還醉醺醺的一酒氣往床榻鉆,又親又摟。
裴青玄腦袋還昏漲的很,見李嫵紅翕似在埋怨,也不生氣,靜靜覆在肩上,由扶上床榻。
待他躺好,李嫵探放下幔帳,剛回,就被一條長臂摟住,徑直拽一個溫熱膛。
&“欸,你&…&…&”本想說他,但一想與個醉鬼有何好說的?索也不說了,肩膀掙了掙,掙不,遂也放棄。
就在耳朵著男人的膛,聽著那砰砰有力的心跳,醞釀睡意時,頭頂忽的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嗓音:&“朕與恒之說了,將璉兒送去北庭之事。&”
李嫵那點子睡意頓時淡了,從他懷里抬頭:&“你沒醉?&”
&“現下清醒了些。&”
他這般說著,低頭著的發:&“謝恒之沒立刻答應,朕再想想。&”
他想想,實則李嫵也再慎重考慮下。
李嫵也知這樣的差事攤到肅王頭上,于肅王夫婦而言,很為棘手。
可已沒更好的選擇,得趁著尚有余力,給的孩子鋪好一條路。
正沉默思忖,搭在腰間的手收了些,男人高鼻到耳畔蹭了蹭,語調懶怠:&“你真該見見謝家那三個小兒,尤其那對小丫頭,實在可。&”
今夜他在宴上比較一番,論小兒郎,他自覺他與阿嫵的璉兒更勝一籌。
但論兒,還是謝恒之贏了。
倘若他與阿嫵有個兒,定然也能將謝家那對小丫頭比下去。
李嫵不知男人之間稚的攀比心,聽得他這話,腦中只想著,肅王猶豫不肯應下這門差事,或可與肅王妃見上一面,之以曉之以理。
聽聞肅王對肅王妃也是百依百順的,只要肅王妃松口,再裴青玄多與謝伯縉多提兩回,不怕此事不。
思及此,接著裴青玄的話道:&“既然那兩小丫頭如此可,明日便肅王妃到我宮里坐坐,將璉兒也上,讓孩子們互相悉。&”
昏朦帳中遲遲沒響起回應。
李嫵偏了偏頭,疑低問:&“你在聽麼?&”
醉酒的男人卻將臉埋在脖頸更深,均勻氣息拂過,啞聲呢喃:&“阿嫵,別離開朕&…&…&”
李嫵長睫輕了下。
傾,嘆了口氣,闔上眼,任由那種難以言喻的酸痛意在心口毒草般瘋長,蔓延肆,無法克制。
作者有話說:
裴綠:朕的大皇子,三歲能背詩。
謝大:我有兩個兒。
裴綠:朕的大皇子,五歲能作畫。
謝大:我有兩個兒。
裴綠:朕的大皇子&…&…
謝大:我有兩個兒。
裴綠:&…&…(保持微笑)(保持不住)(越想越氣)(嫉妒發瘋)(x
& 68、【68】
【68】/晉江文學城首發
翌日午后, 得到貴妃詔令的肅王妃帶著三個孩子再次進宮。
寬敞的朱華蓋車上,肅王家那對冰雪可的雙胞胎,娓娓和婳婳一左一右趴在自家母親膝頭,好奇發問:&“阿娘, 怎麼回了長安, 天天要進宮呀?&”
&“對呀, 已經連著三天進宮了。&”娓娓邊說邊起胖乎乎的小手,比了個三:&“三天欸!&”
肅王妃沈云黛, 亦是烏孫達曼公主, 著一襲端莊典雅的銀朱衫,云髻高盤,鬢邊的墜珍珠流蘇金玉步搖簪隨著車廂行駛輕晃, 晶瑩剔的流蘇珠子漾出一道道絢爛彩。
聽得兒的話,抬手了孩子手極佳的小臉, 如櫻靨泛著淺笑:&“因為這三日宮,拜見的人都不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