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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璉愣怔,那雙清澈烏眸帶著詫異向母親:&“我與他們一起玩?&”
李嫵道:&“你是主人家,帶客四轉轉,有何不妥?&”
裴璉抿不語。
說的并無不妥,只是他前日明明與說過,他覺得這些孩子吵鬧&—&—雖說是借口,但是不是說明&…&…沒在乎過他的話。
他緘默不語,直到李嫵又喚了聲,裴璉這才掀眸,頷首稱是。
轉過,他看向肅王府那三個孩子:&“請隨我來。&”
婳婳最是年,一聽這話如聞赦令,哧溜從凳子下來:&“來了來了!&”
娓娓和阿狼則轉頭看向沈云黛,見自家阿娘點頭,這才跟著裴璉一道往外去。
素箏見狀,忙帶著宮人們跟上這群金貴的小祖宗,好時刻照料著。
沒了宮人與孩子,線明亮的廳堂安靜不,金嵌藍寶石葫蘆式香爐里幽香裊裊,清雅和,燃得是價值不菲的安神香。
方才業已寒暄過,李嫵看出眼前這位肅王妃是個通的聰明人,便也不說那些彎彎繞繞。
云貝般的長指過瓷盞,稍作斟酌,靜靜看向對座的人:&“聽聞肅王與王妃鶼鰈深,想來肅王昨日回去,應當也將陛下所托之事與王妃說了,不知王妃作何想法?&”
沈云黛一口茶還未咽下,乍一聽這直白發問,不由發嗆,一張白皙臉龐也漲起紅:&“臣婦&…咳咳&…&…&”
咳了好幾聲,才定神,再看榻邊那清雅矜貴的貴妃,面也變得莊重:&“是,王爺昨夜已與臣婦說了此事。只是臣婦實在不解,娘娘與陛下就大皇子這麼一個孩子,如何舍得我們帶去北庭那等偏遠之地?&”
天知道昨夜夫君將此事告訴時,心跳都了兩拍,直呼天爺菩薩,如何才回長安,就攤上這樣大的事?
對座的李嫵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道:&“玉不琢不,正是因為我就這麼一個孩子,所以想他歷練才。&”
這個回答沈云黛噎住,心下不由腹誹,就算要歷練,未免也太早了吧?小殿下才五歲啊,就忍心送到那樣遠?貴妃到底是如何想的,作為生母,這般對個孩子,未免也太狠心。
腹誹歸腹誹,面上仍一副愁苦難:&“雖說如此,可這般年歲的孩子如花骨朵般,一個不防就頭疼腦熱,諸多病。我們家幾個皮猴子都是隨意養著,皮糙厚的不妨事,小殿下乃天家脈,金尊玉貴&…&…娘娘,您與陛下對我們家王爺的信任與重,我們銘五,但帶皇子去北庭之事,還娘娘與陛下再三慎重!&”
肅王妃這燙手山芋避之不及的反應,李嫵早有預料,是以也沒多失落。
&“肅王妃,你我先前雖未有什麼來往,但你與肅王的經歷,我也有所耳聞。嘉寧郡主&…也就是我二嫂,也常在我耳邊提起過你。&”
嘉寧出自端王府,而端王妃謝氏,正是謝伯縉的姑母。算起親戚關系,嘉寧要喊肅王妃一聲表嫂。
嘉寧就是個耳聰目明百事通,長安各高門顯貴有何新鮮事,都如數家珍。當然,關于肅王與肅王妃的種種事跡,都不用嘉寧說,街頭巷尾早已傳遍,還有不說書先生在茶樓講著他們的故事。李嫵尚是楚世子妃時,就知曉肅王夫婦不尋常的經歷&—&—
沈氏本為孤,有幸被晉國公收養府,長大后,漸漸與晉國公世子謝伯縉生出愫,其間種種波折,險些離散,好在比金堅,倆人終是修得正果,恩滿。
便是裴青玄,偶爾也會在李嫵面前提起肅王夫婦:&“阿嫵可不知,那謝恒之冷面冰山似的人,一遇上他心尖上的妹妹,眼里那個笑啊&…&…嘖,膩歪,簡直沒眼瞧。&”
每每這時,李嫵都想找面鏡子給他,他先照一照。
且說現下,窗明幾凈,惠風和暢,李嫵嗓音輕緩:&“陛下也常提起他與肅王在北庭的舊事,從他們口中,我知你與肅王皆是仁義熱腸的良善人&…&…&”
沈云黛聽李嫵這口風,不由了巾帕,貴妃這是要與打親戚牌,拉關系?
正暗暗告誡自己莫要搖,跟前之人忽的話鋒一轉:&“肅王妃,你可聽過我與陛下的糾葛?&”
沈云黛微愣,對上那雙冰雪似的明眸,鬼使神差般點了下頭:&“聽、聽過。&”
話剛出口,似覺自己答得太快,窺破宮闈,面龐僵了僵,連著目也帶幾分躲閃。
李嫵捕捉到的神,猜到大概知曉不。
然為求全備,李嫵勻了一口氣,紅輕:&“難得閑暇,王妃可有空再聽我細說一遍。&”
沒這個必要吧?沈云黛局促坐在圈椅上,這種宮闈,知道越多,怕是死得越快。
然人在屋檐下,且對方平和客氣間又著一難以拒絕的威嚴,又不是那種善于拒絕之人,終是不尷不尬點了下頭:&“那&…臣婦洗耳恭聽。&”
用了半個時辰,李嫵將與裴青玄相識相知相,又如何走到今日這一步,如實與眼前這位&“只有兩面之緣&”的肅王妃說了。
沈云黛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待聽到這倆人青梅竹馬的誼,漸漸也被其間純粹好所染,后又聽得先帝下旨,貶謫太子,致使這對有人分道揚鑣,心下也激憤起伏,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