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雖然不知你們這些中原人從哪里聽來神冥草這樣文縐縐的名字,但告示上說的那位秀娘的例子,你們要尋的應當是螳螂花蠱。&”
&“螳螂花&…&…蠱?&”裴青玄愕然。
他從前也聽說過南疆巫蠱,諸如蠱、金蠶蠱、桃花蠱之類,只知都是些邪門之,不甚了解。不曾想那頁古籍上記載的救命仙草,竟是南疆的巫蠱之?
&“對,螳螂花蠱。&”小春花點頭:&“這是一種稀到幾乎絕跡的古老蠱。在我們南疆,養蠱放蠱的都是子,養的蠱毒也大都是心蠱、花蠱、金蠶蠱這些,而這螳螂花蠱,卻是男子才能養起的蠱。&”
&“婆婆說,螳螂花蠱也是蠱的一種,尋常蠱都是子用心喂養,待遇到心上人后,下給郎,若郎變心,便會被蠱反噬。而螳螂花蠱呢,是男子拿心喂養,下給心上人后,便如公螳螂一樣,會為母螳螂的養分&—&—&”
&“你告示里舉例的故事,那秀娘得了怪病,吃了螳螂花熬得湯藥,便是種下了夫君的蠱。的子蠱會不斷地吸取夫君的養分,直到達到平衡&…&…唔,換句話說,相當于夫君分了一半的壽元與康健給,才重新活了過來。&”
裴青玄眸微深:&“你的意思是,以一條人命續另一條命。&”
&“對,是這個理!&”
小春花重重點頭,又道:&“這個蠱其實很厲害的,一旦種下,男子注定為那子犧牲一輩子。便是治好了當下的怪病,日后那子再有什麼傷啊病啊,疼痛都會由子蠱轉移到男子的母蠱上,若是子死掉了,男子也會立刻死掉的。&”
說到這里,殷婆婆角勾起一抹詭異而諷刺的笑容。
小春花也如實復述著:&“婆婆說,世間多見癡,難見有郎,正是因為這個蠱太厲害了,且只能由男子種給子,能為心上人做到這一步的男子,幾百年都不一定出一個,所以這螳螂花蠱沒有人種,更沒人知。便是你們去寨子里問那些年輕的草鬼婆,們也不一定知道,何況你們還搞了個神冥草這樣瓜兮兮的名兒&…&…也是運氣好,我們撞見了,不然你們尋到猴年馬月也問不到,一百兩銀你們不虧的。&”
小丫頭稚的話語停下,屋一時陷安靜。
暗影衛首領本來聽見這個什麼花蠱要以男子做養料續命,已覺荒謬,待聽得這蠱一旦種下,男的疼痛與命就捆綁在一起,更覺不可思議&—&—怪不得這蠱要滅絕,好兒郎志在四方,哪至于為個人,做到這一步?
正腹誹著,視線不經意掃過桌邊靜坐的主子,見他長睫低垂,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下不咯噔一下。
陛下他&…&…不會當真了吧?
&“主子&…&…&”暗影衛首領頭滾了滾,惴惴輕喚了一聲。
裴青玄平靜抬首,看他:&“怎麼?&”
暗影衛面憂,忖度片刻,去看小春花:&“這個蠱,只要是男人種,都能給子續命?&”
小春花點點頭:&“是啊。&”
一旁的殷婆婆看著這對氣度不凡的主仆的神態,卻是猜出些什麼,枯瘦的手抬起,擺了擺:&“不是。&”
含糊不清說著夾雜著方言的話:&“這是蠱&…&…,得有,很多,很多,才夠。不然&…&…啪,花死掉,養不活,沒有用。&”
&“噢噢,婆婆的意思是,養蠱的男子得對子有深才能&…&…&”
&“不用通譯,我能聽懂。&”
低眉眼靜默半晌,裴青玄看向殷婆婆:&“哪里能尋到這螳螂花?&”
&“這個不用問阿婆,我知道。&”
小春花雙眸亮晶晶的,比著手勢道:&“螳螂花呀,漫山遍野都是呢,沒開花的,寨子里的人都割了喂豬吃呢!貴人要摘嗎,我明天就可以帶你去。&”
裴青玄愕然,而后忽覺一陣說不出的諷刺。
他苦苦追尋的救命仙草,卻因兒郎多薄幸,了隨可見的草料。
&“那就多謝春花姑娘。&”
裴青玄朝眼前的祖孫拱手:&“多謝殷婆婆。&”
小春花被他這句春花姑娘得心花怒放,面上堆滿了笑容:&“不客氣不客氣。&”
殷婆婆見著這位長安來的貴人客氣有禮,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嫌惡們祖孫,赤紅眼睛眨了眨,抿著干癟的瓣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問了:&“你&…&…&”
手指了指裴青玄,嗓音蒼老:&“是你&…你要養花?給你家娘子?&”
裴青玄也不避諱,頷首:&“是。&”
想到離開長安時,李嫵躺在榻氣息奄奄的慘白模樣,心頭又是一陣沉重,連著嗓音也喑啞:&“病得很重。無論用何方法,我都要活下去。&”
殷婆婆面詫異,像看什麼稀罕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面前之人打量好幾遍。
&“阿婆,你作何這樣看貴人?&”小春花不解。
&“這世間竟還有男子愿意養螳螂花蠱?&”殷婆婆不太確定,擰著眉頭又問小春花一遍:&“我方才說的螳螂花蠱的效用,你都與他說清楚了嗎?可別了。&”
&“都說清楚了。&”
&“唉,你再與他仔細說一遍。不然他若是糊里糊涂養了,日后被蠱反噬,來找我們麻煩可糟了。&”
小春花便聽殷婆婆的話,將種下螳螂花蠱的后果與裴青玄復述了一遍,末了又道:&“婆婆說,不論是用心養花蠱,還是種下花蠱,你都會很痛很痛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