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倆除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小竹樓,再無其他貴重之,簡單收拾些家當,便悄無聲息離了寨子。
當日午后,兩輛馬車便從南縣揚長而去,留下金城的苗元立和花縣令著車轍,面面相覷:&“貴使就這樣走了?&”
&“苗大人,那此番辦差的功績如何算啊?&”花縣令悻悻了手:&“真有黃金百兩,加進爵?&”
苗元立皺著眉頭,了短須:&“莫急,終歸仙藥和鬼草婆都他們帶走了,若皇宮里那位貴人治好了,長安朝廷自不會了我們的好。&”
想到近年來朝廷對邊境各都護府的,花縣令心下略定,笑著頷首:&“大人說的是。&”
反正長安朝廷有錢,他們這些土人老老實實辦差,量朝廷也不會缺了他們的好。
寬敞的道上,馬車疾馳,黃土飛揚。
小春花趴在車頭,吐得面如金紙:&“哎喲,你們趕車趕慢點不行噻?我要吐死了!&”
負責趕車的暗影衛淡淡道:&“這已算慢了。若是騎馬,早多跑二十里路了。&”
小春花暈頭轉向躺回車廂,里嘟噥:&“早知去長安會這麼累,咱就不該答應那位貴人,嘔&—&—&”
又彎腰干嘔了兩下,撐著小腦袋,看向對面四平八穩的殷婆婆:&“阿婆,你還好嘜?&”
殷婆婆那只赤紅的眼睛睜開:&“還好。&”
見小孫這副可憐樣子,將人攬懷中,從包袱里出一罐膏藥,綠乎乎漿糊般挖了一指頭,邊給小春花抹著邊道:&“你啊,以后在那位貴人面前說話,可得小心點,他來頭不小,是比縣令、酋長還要大的,一指頭就能死我們。&”
&“他會死我們嗎?&”小春花睜著天真雙眼:&“可他長得好看,說話客氣,給錢也很大方&…&…覺是個好人噻。&”
&“因為他現在還用得著我們,你才覺得是好人。若是我們得罪他了,他也能殺了我們。&”
&“啊!&”小春花面駭,往殷婆婆懷里躲了躲:&“那阿婆,我們回去吧,不去長安了。&”
殷婆婆苦笑,從一開始們就沒得選擇,面上只安般拍著小春花的背:&“沒事沒事,反正他已答應我們,無論開不開花,都會我們回南。況且一個愿意為妻子種蠱的男人,罕見的重重義,應當也不會太壞&…&…&”
&“阿婆,他家娘子一定很漂亮吧?&”小春花靠在殷婆婆懷里說:&“畢竟他也生的那麼好看。&”
&“喜一個人呢,不單單是看皮相,還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呢?&”
&“比如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品行德,還有倆人共同經歷過的事&…&…&”殷婆婆慢悠悠說著,忽又搖了搖腦袋道:&“你還這麼小,我與你說這些做啥子。對了,不是說采一株螳螂花就夠了麼,你們怎麼栽了三株?&”
&“是那位貴人說的,他怕去長安山高路遠,氣候變化,一盆花栽不活,便我再挑了兩株以備不時之需。&”
&“那你沒與他說,養花蠱需心澆灌麼?他一養就養三盆,就要用三倍的心&…&…&”殷婆婆整張臉都皺起來:&“這如何吃得消?&”
小春花聳聳肩:&“我說了呀,但他說,流多無關系,只要能確保他娘子的活路,他都愿意。&”
說到這里,小春花將臉埋在殷婆婆懷里蹭了蹭,悶悶嘆:&“若我那死鬼老爹能像這位貴人一樣,也不至于死了噻,還拖累我阿媽。&”
男人真是壞死了。
殷婆婆并未多言,只拍著小春花的背,溫聲道:&“睡吧睡吧,等夜里到了驛站,就能好好歇息了。&”
小春花懶洋洋應了聲,趴在婆婆溫暖的懷抱很快睡了過去。
趕路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眼睛一閉一睜,再掀簾一看,窗外已是暮冥冥。
這日夜里,驛館房間,在殷婆婆的教導下,裴青玄第一次澆灌螳螂花。
&“像是桃花蠱、金蠶蠱那些,只要以人每日喂一些,慢慢喂個五年十年,差不多便可養。但你要在三十日之,催螳螂花,最好的法子便是以心頭灌之。&”
掃過那三盆螳螂花,殷婆婆借著小春花之口,不不慢道:&“你只能選一株,同時養三株,你的肯定不夠用,或許花還沒開,你就盡而亡。&”
裴青玄沉眸:&“若是有花死在路上?&”
他本想著,多一盆花,就多一份保障。
&“這你不必擔心。這花一旦嘗到人的滋味,了蠱,就不會那麼輕易死去。&”
殷婆婆湊上前,掃過那三盆植株,最后選了一株:&“就這個吧,葉片大且長,看著就貪吃。&”
作為門外漢,裴青玄只好聽了這與蠱毒打了大半輩子道的草鬼婆,又道:&“接下來如何?&”
殷婆婆抬眼掃了遍他的格,而后抬手比了個大小:&“取一個這樣大的碗,拿匕首刺向心口位置,你自己避開要害,淌一碗差不多了。&”
稍頓,定定看著裴青玄,神凝肅:&“你真要養蠱麼?喂養超過三次,再想反悔,也會到反噬,承錐心之痛,直到半蠱死,才算解。&”
蠱毒這事,無論是養蠱人、還是被下蠱人,都不算什麼好事。也正是因為這行當折損壽元福報,世人對們這些草鬼婆才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點災禍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