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我真是造了孽,欠了你們裴家的。&”許太后挎著肩膀,抹淚哀道:&“早知今日,當年就不該選李太傅當你的老師!&”

越想越難過,理智告訴,此事怪不到李嫵,可見著兒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是不免生出些許怨懟,不得這一對小兒沒見過,便也不會有這段孽緣!

直到許太后哭也哭過,罵也罵過,裴青玄稍有了些力,薄輕啟:&“母后&…&…&”

低沉嗓音,沙啞而虛弱。

許太后剛收起的眼淚險些又因這聲喚落下,雙眸紅腫:&“我在呢。阿玄,你可是了,還是了?&”

&“您別哭了。&”裴青玄勉力笑了下:&“這不是沒事。&”

&“還說沒事?整個太醫院圍著你連軸轉了三日三夜,好不容易才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這沒事?你再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你&…&…唉!&”許太后恨鐵不鋼般,抬手錘了錘自個兒的口:&“你這是在剜我的心啊!&”

這般,裴青玄一時也不好多說,免得又惹掉眼淚,只半闔著眼皮:&“讓劉進忠進來,伺候朕進些吃食罷。&”

&“是了。&”許太后忙不迭起:&“你睡了這幾日,一定很了。你躺著,哀家這就去安排。&”

腳步匆匆地往外去,床榻上,裴青玄合上雙眼,養著神。

半個時辰后,宮人們伺候好洗漱,又刮了胡須,梳了發,喂了些好克化的流食及醫開的補湯,裴青玄躺靠在石青刻迎枕上,稍微有了點人樣。

許太后見他神尚可,放下心來,坐在榻邊絮絮念了一堆醫的叮囑。

裴青玄閉目養神,靜靜聽著,待全部說完,才睜開一雙狹眸看向:&“母后。&”

許太后一看他這樣,就猜到他要問什麼,無奈嘆了口氣,還是接了話茬:&“你是想問阿嫵吧?&”

裴青玄眸:&“嗯。&”

他方才問劉進忠等人,那些奴才一個個吞吞吐吐,只說貴妃無礙,其余再不肯多說。

這般古怪的反應,不免他憂心,難道蠱效用不夠?亦或出了其他變故?

&“阿嫵無礙。&”

許太后也是這一句話,見榻邊之人仍直勾勾盯著自己,幽深黑眸帶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抿了抿,又多說了幾句:&“種蠱的那日夜里,便醒過來了。只昏睡太久,力不支,短暫醒來了一會兒,便又睡了過去&…&…哎,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沒事,好得很!&”

&“你帶回來的那對南疆祖孫給看過,說那個花蠱已經種好了。醫也給把過脈,說脈象不浮不沉,不遲不數,不細不洪,總之比你的況強上百倍!第二日就下地走路,健步如飛了!&”

提到這個,許太后心口略堵,不是不希李嫵平安康健,只是想到能吃能喝,自己兒子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兩廂一對比,心下怪不是滋味。

是以得知李嫵恢復,并未親自去探,而是派玉芝嬤嬤去瞧了眼。

&“玉芝和璉兒都去永樂宮見過了,說是神好,氣也好,一點都看不出生了場大病。&”許太后脧了裴青玄一眼:&“現下你可放心了吧!&”

裴青玄濃眉緩緩舒展,高大軀也放松地靠著后迎枕,啞聲輕笑:&“無礙便好。&”

許太后撇了撇,總算明白為何從前許老太太看自己不順眼了,現在看裴青玄也不順眼的很,不得將他腦袋敲開,將里頭關于李嫵的一切都掉。

他一門心思撲在李嫵上,可李嫵呢&…&…

許太后轉著腕間的白玉珠串,甕聲甕氣道:&“現在知道無礙了,你就給我好好養病,莫要再做些不值當的傻事了。&”

裴青玄淡淡道:&“值當的。&”

許太后一噎,著他蒼白枯槁的臉,只覺來氣:&“有什麼值當?席太醫和謝伯縉都與我說了,銀針封脈便是想你放出去,你完全不必種這勞什子的花蠱,只要將放出去,由著自己去過便是。至于壽長壽短,個人有個人的命數,也非人力能主宰。可你呢,偏要逆天改命,用這南疆蠱,險些丟了自己的命!&”

裴青玄沉默不語。

許太后見他這般,忽又不忍,偏過臉悶悶道:&“算了,你覺得值當就值當吧,反正這花蠱也種下去了,說再多也沒用。不過,阿嫵那邊&…&…&”

瓣囁喏,言又止。

裴青玄眉心輕折:&“怎麼?&”

許太后臉上出糾結之,又看了裴青玄好幾眼,見他才將醒來,尚弱,怕他接不了,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麼&…&…啊對了,我派人將璉兒來,他可一直擔心著你。&”

&“母后。&”裴青玄

許太后心下咯噔一下,抬起眼,就對上兒子那雙若觀火的漆黑狹眸:&“您有事瞞著?&”

明明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嚴。

許太后被他這般直勾勾看著,有些不大自在,斟酌片刻,試探地問:&“謝伯縉說,你打算放阿嫵出宮的是吧?&”

提及此事,裴青玄心頭襲來痛意,長睫垂下:&“是。&”

&“這回你真想通了?決定了?不會再強留了?&”

&“......&”

裴青玄抬眼,看著一副渾然不覺往他心間捅刀子的生母,薄薄角扯出一抹苦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