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璉看著李嫵和李太傅,可算來了個在母親面前表現的機會,小板站得筆直,仰起臉道:&“是先生教的《古朗月行》,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云端,仙人垂兩足,桂樹何團團&…&…&”
他一口氣流利背完,鼓鼓的小臉都憋得緋紅。
&“小殿下真厲害。&”李太傅轉臉與李嫵道:&“半點不輸你時的伶俐。&”
李嫵眉梢微挑,再看著小家伙眼著自己求夸獎的模樣,也彎了彎:&“背得很好。&”
霎時間,裴璉那雙大眼睛盛滿笑意,燦若星辰,連著耳子都紅了:&“阿娘喜歡的話,那孩兒以后多多背詩給你聽。&”
李嫵應道:&“好。&”
&“時辰不早了,阿嫵,你帶孩子回去歇息吧。&”李太傅說著,又與裴璉道:&“好好睡一覺,明日想學詩的話,來找書房找我。&”
裴璉點頭答應,又揮手告別:&“外祖父也早些安置。&”
中秋才過沒幾日,明月依舊皎潔圓潤,清凌凌的月籠罩著太傅府,將青石板都照得明亮。
李嫵一開始是牽著裴璉走,但孩子到底困了,腳步也比不上大人,踉踉蹌蹌像只小鴨子。
見他這般,李嫵索蹲下:&“我抱你走吧。&”
裴璉打了個激靈,明明困得睜不開眼,還是撐起眼皮,驚詫地著面前的溫臉龐:&“阿、阿娘?&”
&“怎麼了?&”李嫵也有點張,不知這般與孩子親近是否正確,語氣不自然道:&“你若不想我抱的話,也行。&”
&“我想,我想!&”裴璉急急道,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急了,紅著臉道:&“可是阿娘抱我,會不會太勞累了&…&…&”
&“應當還行?&”李嫵看著他:&“我還不知你有多重&…&…抱著走一段吧,若是累了,我自會放你下來。&”
見真的要抱自己,裴璉只覺天上掉下塊香噴噴的大餅,將他砸得暈暈乎乎,又有些難為,別別扭扭走向李嫵的懷抱:&“那就麻煩阿娘了。&”
上一回抱這孩子,他尚在襁褓中。這麼多年沒抱,李嫵也有些別扭不自在。
但想到這是自己生下的孩子,李嫵深吸一口氣,如同第一次吃螃蟹般,豁出去地張開雙臂。
孩子的子小小的,的,有溫熱的書卷墨香。
這個擁抱,比想象中的簡單。
心里好似也有個聲音在說:看,與孩子親近,并不是那麼難吧。
過去五年蒙在心上的霾,好似也被這個久違的擁抱吹散,云霧散去,明月皎潔,心底變得敞亮而開闊。
試著將他擁了些,懷中那原本呆愣愣僵直的小小軀,也鼓足勇氣地抬起手。
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虛虛環抱,到抱了自己,他也牢牢擁&—&—
&“阿娘&…&…&”裴璉將臉埋在那馨香的脖頸,明明是高興的事,可他鼻子好酸,眼眶也發漲:&“阿娘。&”
他嗚咽地喊著,悶悶的嗓音著無盡委屈。
到脖間的意,李嫵微詫:&“你&…怎麼了?&”
是抱著他不舒服?還是他并不喜歡這份親近。
&“沒什麼。&”裴璉將抱得更了:&“阿娘,孩兒好高興,高興地想哭&…&…&”
李嫵怔了下,待明白過來,心下也籠著酸,輕拍了拍小小的背:&“不哭了,以前是我不好&…&…&”
&“不是,阿娘很好。&”裴璉松開,一張清秀稚的小臉還掛著淚,水洗葡萄般的黑眸著:&“在孩兒心里,阿娘一直都很好&…&…我知道你是生病了,不好,才沒辦法親近我。現在阿娘病好了,就愿意親近我了,對不對?&”
李嫵知他懂事,卻沒想到他連理由都替找好了。
得是了多委屈,才養這樣懂事的子?不敢細想,只下口那姍姍來遲的母,抬手拭去孩子面上的淚:&“嗯,阿娘的病治好了,以后會努力做個好母親。&”
稍頓,抿了抿紅:&“只是阿娘也是第一次給人做母親,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璉兒記得與我說。&”
裴璉晃著小腦袋:&“阿娘這樣就很好很好了!&”
剛才抱他的一瞬間,他簡直開心得快暈過去,只覺這世上再沒有比他幸福的小孩!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李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下愈,手臂用了力將他抱起:&“累了一日,回去歇息罷。&”
裴璉雙腳離地,如墜香香的云彩里。
他又想哭了,原來被娘親抱著的覺這樣的好。怪不得阿狼那麼大個,還喜歡粘著肅王妃。
&“阿娘,我會不會很重?&”裴璉摟著李嫵的脖子,小聲道:&“若是重了,放我下來吧。&”
&“還好,還抱得。&”
李嫵掂了掂他,抱穩之后,抬步朝前走去:&“不過再過兩年,你長得更大,我可能就抱不了。&”
&“那我了大孩子,也不好意思阿娘抱了呀。&”
&“也是。&”李嫵輕笑一下:&“不是困了嗎,靠著我睡吧。&”
裴璉嗯了聲,乖乖地將臉靠在的肩上,心里卻暗暗糾結起來,快點長大,就能早點保護阿娘了。可慢點長大,就能阿娘多抱抱了&…&…那他到底是快快長大,還是慢些長大呢?
不等他的小腦袋想明白,濃重困意席卷而來,他頭一回在母親的懷抱里睡去。
這一晚,裴璉覺得他的夢都充滿香甜。
***
翌日清晨,玉照堂外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雀啾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