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靜下心,最開始那份醉意和困意便水般席卷而來,單手托著腮,眼皮猶如灌了鉛水般直直往下墜。
好困,意識沉沉地想,就瞇一會兒。
卻不知這瞇一會兒瞇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鼻尖涌一陣悉的龍涎香氣。
&“小點聲&…&…&”
有人在嗓音說話:&“別吵醒你阿娘。&”
下一刻,腰間被某種熾熱牢牢地摑住,那熱意好似要將融化,腦袋也撞一個堅而溫熱的墻,不等反應,整個子云朵般陡然懸在半空。
李嫵被這懸空驚醒,纖細的手下意識去抓住什麼,長睫地睜開,映眼簾的是男人凸起的結,凌厲的下頜線,再往上是高筆直的鼻&…&…不等再看,他低下頭來。
離得那樣近,那雙漆黑眸直直看來,好似看進的心里。
李嫵心口一跳,意識到怎麼回事,明眸睜大:&“裴青玄,你無恥,放我下來!&”
話音未落,男人原本平靜的眼底劃過一抹玩味:&“阿嫵&…李娘子,你現在是有記憶,還是沒記憶?&”
李嫵微怔,眸心虛地輕閃:&“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你方才罵朕無恥,罵得太過順口,朕還以為你記憶恢復了。&”
他不疾不徐說著,視線捕捉到懷中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懊惱,薄微不可察牽了下。
&“你要下來,就先松手。&”
&“&…&…&”
李嫵順著他的目,看到自己牢牢扯著他襟的手,頓時更加窘迫,瑩白臉頰也不發熱,連忙松開手。
裴青玄將放了下來,掌心松開那把細腰,有幾分不舍。
然還是松開,手背在后,修長指尖無意識地攏。
&“看你睡得香,不忍吵醒你。&”裴青玄緩聲道:&“璉兒說你今日忙了一天,應當很累。&”
李嫵低頭理了理,再看裴璉,小家伙睜著大眼睛,一副無辜可憐模樣:&“阿娘,我現在沒力氣,抱不起你,不然我就抱你了&…&…&”
見父子倆如出一轍的坦然,李嫵也意識到,這人的確只是單純想抱自己回去休息。
雖是好心,但&…&…
誰要他好心。
&“多謝陛下好意,但還是那句話,男有別。&”李嫵冷著面龐:&“何況我現下對外是個寡婦,還請陛下自重。&”
說罷,也不再看裴青玄一眼,只垂眸看向裴璉:&“你是要跟我回,還是陪他睡客房?&”
裴璉心思敏,覺出氣氛不大對,咬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牽住了李嫵的手,輕輕喚著:&“阿娘。&”
李嫵沒多說,只反握住他的手:&“走吧。&”
&“陛下早些安歇罷,臣告退。&”
&“父皇快去安置,孩兒跟阿娘回了&—&—&”
母子倆一齊走出明亮廳堂,一個纖細背脊筆,清冷無。一個三步兩回頭,稚小臉帶著憐憫。
至于被憐憫的對象,靜靜站在原地,一直等母子倆影消失在茫茫夜里,才收回目。
頭顱微低,再看空空如也的掌心,好似還殘留著的溫熱與清香。
蕭瑟秋風拂過,廊下燈籠搖曳,斑斕影落了他滿。
作者有話說:
璉崽:還好阿娘喜歡我。
& 82、【82】
【82】/晉江文學城首發
&“阿娘, 你在生氣麼?&”
臨睡之前,裴璉小心翼翼將臉在李嫵的肩頭,像是黏人撒的小狗,等待著的回答。
&“為什麼這樣問。&”李嫵平躺著, 睡姿端正。
&“唔, 我覺你有一點點在生氣。&”漆黑床帷間, 裴璉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阿娘真的很討厭父皇嗎?&”
孩子直白的詢問李嫵眼睫了兩下。
&“我沒有討厭他。&”茫茫漆黑里,的嗓音平靜:&“我都不記得他了, 哪里來的討厭呢。&”
床帷間靜了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孩子悶悶的一聲&“哦&”。
李嫵知道裴璉心里喜歡裴青玄這個父親,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 孩子對父母親近乃是天然本,不能因著與裴青玄不睦, 而斷了他父的權利。
&“你還是個小孩子,小腦袋瓜里想著讀書和玩耍就好了,其他的事等你長大了再想吧。&”李嫵屈指敲了敲裴璉的額頭,又將被子替他裹好:&“睡吧。&”
裴璉很快就闔著眼睛睡去, 聽著耳畔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李嫵卻難以眠。
腦中走馬燈似的, 一遍遍重復著今日與裴青玄見面的場景。
那人好像變了許多, 可細想一想, 還是那般厚無恥&—&—說著是替太后來送賀禮,賴完一頓飯又賴著不走, 打量誰不知道他那點心思。
李嫵心下冷哼, 大腦卻又克制不住去想, 那人如今在客房可睡著了?他明早不會還賴著, 不去上朝吧?
胡思想了一陣,待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完全圍繞著裴青玄轉,懊惱閉上眼,試圖將那討人厭的混賬甩出去,過了片刻,又抓過枕蒙住腦袋,醞釀睡意。
好在白日忙碌,大腦一放松,困意很快席卷而來,然那人魂不散,便是睡著時也出現在的夢里,一副溫潤斯文的樣子,笑著喚&“阿嫵&”,后是一大片濃郁的紫紅花朵,就連天空都被染綺麗的紅。
李嫵未曾見過螳螂花,可看到那片花海的一霎,潛意識有個聲音告訴,這便是螳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