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和孩兒說了些話,就回去了。&”裴璉乖乖走到李嫵邊:&“孩兒本想留他一起用晚膳,可他說明日還要上早朝,而且他留下來,阿娘或許會不高興&…&…&”
李嫵稍稍抬起眼皮,看著燭下那張小臉,并未多說,只道:&“去洗手,準備用晚飯吧。&”
裴璉點了點頭,很快被丫鬟牽去外間。
李嫵靜坐片刻,偏臉看向桌邊的食盒,傾,抬手從里拿出一塊白玉梅花糕,送到邊慢慢咬了口。
糕餅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彌漫,有淡淡梅花寒香。
默默吃著糕點,與裴青玄相關的往事不可控制的浮現在腦海。
他們曾一起吃著膳房新出爐的糕點,一起在冬日賞雪賞梅花,還會打雪仗,堆雪人。
先是堆了一個小的,后來他又在旁邊堆一個大的:&“孤的雪人陪著阿嫵的雪人,兩個雪人在一起,再不會孤單。&”
那時聽著這話,只覺滿心歡喜,還興致盎然地取了眉黛和胭脂給雪人上了妝。
后來凍得兩只手紅通通,他趁四下無人,悄悄替捂手,又借著梅花枝的遮擋,難自已,低頭吻了的眉心。
冰天雪地,瓊枝碎玉,那一刻的心跳得很快,他的眼里也亮度驚人,滿滿倒著紅了的臉頰。
&“阿娘,你在笑什麼?&”
李嫵怔怔回過神,手中梅花糕已吃了大半,再看面前的裴璉,眼睫輕:&“我笑了麼?&”
&“你角翹起來一些。&”裴璉邊說邊手去扯他的角,勾起一點點弧度:&“像這樣。&”
李嫵愣了愣,而后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些過去的事。&”
糕點果然不能多吃,想,將剩下的半塊梅花糕放在碟中,再次起,神又恢復平時清冷:&“走吧,去用晚飯。&”
***
十五日一早,李嫵帶著李太傅、裴璉乘著兩輛馬車,進了長安。
將李太傅和裴璉送回李府,另又與嘉寧代了兩句,李嫵便驅車去逛西市,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看能否尋到永樂宮種的那些奇花異草的花種。
花種還沒尋到,卻遇到了半個人&—&—
楚國公府的現任國公夫人孫氏,以及的一雙兒。
那兩個孩子,男孩四歲,孩兩歲,遠遠瞧著都十分可。
李嫵戴著帷帽站在攤位旁,隔著一層輕紗著那往香藥鋪子里走的孫氏,時隔多年,當年宴會上那瞧著唯唯諾諾的新媳婦,如今也穩重,有了大家婦人的風范。
至于那兩個孩子,兒雙全,楚明誠那樣喜歡孩子的人,一定很歡喜吧。
&“哎喲,這位貴人,你要些什麼?本店各種菜蔬種、谷種、花木種子、一應俱全&…&…&”
&“隨便看看,不必招呼我。&”
悉的嗓音在后響起,李嫵眸輕,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下意識扭頭看去,一道高大的玄影映眼簾。
才幾日未見的男人著雙十花綾的玄圓領長袍,腰佩金鉤,面如冠玉,雙眼噙笑地朝走來:&“竟這樣巧。&”
李嫵:&“&…&…&”
帷帽輕紗恰到好遮住輕翻的眼:&“我竟不知長安西市這樣小。&”
&“或許不是西市小,而是你我有緣。&”裴青玄道。
李嫵一時噎住,抬眼見他依舊一副和氣笑模樣,又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后緩過一口氣,在心里罵了句厚臉皮,上語氣淡淡:&“陛下今日這樣有閑心,來逛西市?&”
裴青玄漫不經心嗯了聲,垂眸看:&“阿嫵要買何花種?可買到了?&”
提到花種,李嫵也記起正事,并未直接回答他,只道:&“這點瑣碎事,就不勞陛下費心。你去逛你的,我自買我的。&”
&“朕沒什麼想買的,閑著也是閑著,陪你一起。&”
&“&…&…&”
李嫵深深看了他一眼,見對方混不吝的樣子,也知今日這人是要賴著他了。
算了,西市也不是開的,他要跟就跟著。
李嫵全當他是明人,自顧自地去問店主花種,然而跑了好幾間鋪子,只買到了兩種,還有好幾種皆未尋到。
&“娘子所問花木本就稀,再加之運來長安、栽種活皆十分耗費力,且價值昂貴,所購者甚,對我們來說本太大,尋不到買主就砸在手上了,這買賣可不劃算。我敢說娘子走遍西市,都難尋到那些花木。&”最后一家經營花鳥木材生意的店主如是說著,又與李嫵推薦起店里新到的幾樣仿生花:&“娘子可看看這些,雖是假花,擺在府中一樣好看。&”
&“不必了。&”李嫵莞爾拒絕,走出鋪子。
見眉眼間的失落,裴青玄跟在后,輕聲問:&“還尋麼?&”
李嫵偏過臉,不知為何心底覺得有些丟人。
在第一家店得知所尋花種時,他應當就知曉要尋的都是永樂宮里栽種的花木。雖說他什麼也沒說,一家又一家陪問尋,可就是覺得尷尬又丟人。
&“不尋了。&”
帷帽下的聲音著幾分驕蠻:&“不就是一些破花,誰稀罕。&”
裴青玄聽這語氣,眉梢輕挑,這小姑娘一急就耍小脾氣的子,這麼多年還是未改。
不過這副樣子,他也覺得可極了。
角剛翹起半個弧度,見朝著自己這邊看來,薄薄輕紗下烏眸圓瞪,他連忙下角,克制笑意,一臉嚴肅:&“嗯,破花,咱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