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早已出宮，姑姑日后還是喚我李娘子。&”
&“瞧老奴這記。&”玉芝嬤嬤躬了躬：&“這些年習慣了，一時說順，還請娘子恕罪。&”
&“姑姑言重。&”李嫵手虛扶了一把，見天不早，看了眼裴璉：&“走吧，早些回還能趕上陪你祖母用午膳。&”
裴璉繃著張白小臉，眼著李嫵：&“阿娘不陪我一起去嗎？&”
&“來的路上不是說好了麼。&”李嫵彎下腰，著嗓音與他講道理：&“你回宮陪你父皇和祖母過年，阿娘留在府上過年。等過完年呢，你再回來，咱們一起回靜園。&”
裴璉抿了抿，心說阿娘是騙子。不是要去江南麼，哪里還會帶他回靜園。
然而這話他只敢藏在心里，若是現在說出來，惹阿娘不高興了，就此將他送進皇宮，再也不見他了怎麼辦。
臨出門前，裴璉揪住李嫵的袖，又問了一遍：&“阿娘，過完年你會來接我嗎？&”
李嫵看出孩子的不舍，心下略有酸，抬手了下他的腦袋：&“初二便你大舅父接你可好？&”
裴璉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只覺還有那麼久，但抬眼對上阿娘沉靜的烏眸，還是乖乖點了頭：&“阿娘可別忘了。&”
李嫵彎眸：&“我就你這麼個寶貝孩子，怎麼能忘呢？&”
一句話裴璉紅了臉，難為地低下小腦袋，心下卻是樂開了花。
阿娘說他是的寶貝欸！
被哄好了的孩子這才松開袖，樂陶陶地走回玉芝嬤嬤邊：&“玉芝婆婆，我們走吧。&”
玉芝嬤嬤應了聲好，遲疑片刻，又與李嫵小心翼翼問了句：&“娘子，您難得回來，不然也一塊兒進宮，只當探太后？&”
李嫵明白玉芝嬤嬤話里的親近之意，還是搖了頭：&“初一宦眷會宮給太后請安，我那日隨兩位嫂子一道進宮請安便是。&”
這回答雖在預料之中，玉芝嬤嬤還是有些失，勉強出個笑：&“也好，那老奴就不叨擾娘子，先帶小殿下回了。&”
李嫵頷首，提步送了一段，待他們走遠，才轉回玉照堂。
***
臨近晌午，日頭正暖。
慈寧宮里，許太后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了寶貝孫子，一張可見歲月的圓臉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的心肝兒，快給祖母瞧瞧，瘦了沒有，長高了沒有？&”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祖母金安萬福。&”裴璉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好好好，祖母萬福，你也萬福。&”許太后一把將人扶起，摟在懷里仔仔細細瞧了遍，見孫兒面紅潤，下也圓了些，心下稍安，轉而牽起孫子的小手往殿去：&“知道你來，祖母特地讓膳房做了許多好吃的，還燉了松茸烏湯，這大冷天里，就得好好補一補。&”
裴璉聞言，看向玉芝嬤嬤。
玉芝嬤嬤會意，將李嫵的代說了。
&“啊？竟補的流鼻？&”許太后詫異，雖有些憾不能再多多投喂小孫子，但看小家伙長了個，胳膊也結實，便也記著李嫵的叮囑，對裴璉道：&“那就聽你阿娘的，待會兒喝一小碗湯，多吃些清淡的菜。&”
裴璉乖乖點頭，邊隨著許太后往殿走，邊好奇問：&“祖母，父皇近日很忙麼？&”
&“怎麼？想見你父皇了？&”許太后朝他笑：&“別急，祖母已派人與他打過招呼，他夜里來慈寧宮用晚膳。&”
裴璉本來是想問，父皇是不是太忙了，才這麼多日沒去李府找阿娘。但聽夜里父皇會過來，便將這疑問回肚子里，留待夜里親口問。
***
竹聲中辭舊歲，又是一年除夕夜。
仔細算起來，這是李嫵及笄后，頭一回在李府過除夕。
嫁去楚國公府那三年，除夕都是在國公府過，初二才回娘家。和離后，就被拘在宮里，雖說每年除夕裴青玄會將李家人請進宮里，但那時心里悒郁，過年也覺沒滋沒味。
今年在家與父親兄嫂、侄子侄歡聚一堂，團圓和樂，較之先前快活不，但裴璉不在，到底有些憾。
不過這點憾很快就被嘉寧的喜訊蓋過：&“這幾日吃東西總是反胃想吐，我還當是葷腥吃多撐著了，今早找了個大夫看，才知已有月余孕。&”
嘉寧答答說罷，席上眾人皆是驚喜不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安姐兒、壽哥兒和絨絨也都到嘉寧旁，小臉寫滿興，無比期待地看著嘉寧尚且平坦的肚子：&“絨絨妹妹你要當姐姐啦！&”
&“是啊，我要當姐姐了！&”
&“不知道叔母肚里是個小弟弟還是個小妹妹。&”
&“我要弟弟，像阿璉弟弟那樣漂亮的最好了！&”
&“絨絨笨蛋，叔母生的弟弟會像叔母，姑母生的孩子才會像阿璉，你想要阿璉那樣的弟弟，得讓姑母再生一個。&”
孩子們嘰嘰喳喳討論著，忽然齊刷刷看向李嫵的肚子，那目恨不得肚里也有個小娃娃。
李嫵被孩子們天真的目看得怪不自在，輕咳了咳：&“你們是想阿璉了麼？后日他就回來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可以一起放炮仗了。&”
&“壽哥哥，我們等會也放炮仗吧？&”
&“好啊，過年就是要放炮仗的。&”
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轉移，一提到玩的樂的就顧不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