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嫵邊忙著瑣碎應酬,邊計劃著開春去江南之事,裴璉那邊則是趁著春暖開花冰雪融化之前,多去冰湖幾次冰,不然下次想要再玩,還得等上一年景。
李嫵也不拘他,反正李太傅還在長安,打算二月初再回靜園,這段時日權當給裴璉放冬假。
忙碌的時一晃而過,轉眼到了正月底。
這日傍晚,李嫵正在偏院與沈老太太說著開春后去江南的打算,素箏快步上前,附耳稟報:&“主子,陛下來了。&”
李嫵眉心微,上次與他見面還是元宵裴璉的生辰,隔了這小半月都沒他靜,還當是那日自己又提起要去江南的事,他徹底失,不再來自討沒趣。
今日又來,難道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仍要撞南墻?
&“李娘子自去忙你的吧,莫怠慢了貴人。&”沈老太太住在偏院不愁吃喝,還有丫鬟伺候,日子過得心滿意足。對李嫵也是實打實的激與信任,知道這娘子雖面冷,卻心熱,日后無論是去江南還是北庭,也都會將自己安排好,完全不必多擔心。
至于這李娘子日后的姻緣,更不是這老婆子能得上的。
&“那您休息,我去前頭忙。&”李嫵輕拂袖,緩緩從圈椅起。
雖早已不下雪,外頭仍是天寒地凍,天也是一片灰蒙蒙,奴仆們爬梯點起燈燭。
李嫵披著銀白底翠紋斗篷,懷中揣著銅沉手,快步前院走去。
半路上見著石娘使喚著兩個小廝,扛著半邊乎乎的鹿往廚房方向走,見著李嫵,幾人止了步,退到一旁問好。
李嫵瞥了一眼,見那鹿🩸模糊的,不知為何,眼皮跳了兩下,心下也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悶。
&“這鹿是他送來的?&”偏過臉問,腳步往后退了兩步。
石娘躬答道:&“回主子,這半邊鹿是貴人送來的,可新鮮了,特地送來,說是夜里做炙鹿吃。&”
李嫵抿了抿:&“就這樣辦吧。&”
石娘應聲,帶著小廝們離去。
李嫵攏了攏上的翠紋斗篷,目不經意瞥過地上,晦暗天下,有一滴&—&—應當是那鹿上滴落的。
明明從前也吃過鹿,也曾在驪山圍獵時,親自過獵,那時并未覺得有任何不適,今日卻也不知怎麼的,見到就有些不舒服。
大抵是在正月里的緣故吧。李嫵這邊寬著,也沒多想,繼續往前院走去。
待到時,前院里的燈籠已全部點亮,而廳堂那檀木圈椅上的男人也喝完了一盞茶,坐姿端正而優雅,閉目養神。
聽到悉的腳步聲,裴青玄緩緩掀起眼簾,朝堂前看去。
見著那抹纖娜清雅的影,原本冷的面部線條如春風拂過,眉眼也變得溫和:&“阿嫵來了。&”
這平靜又隨和的語氣一時李嫵捉不,他這是想開了,還是沒想開?
緩步上前行了個禮,靜靜端詳他片刻,遲疑開口:&“你今日過來作甚?&”
&“許家六表弟今日獵得了一頭鹿,送進宮里孝敬母后。母后讓朕送半邊過來,你和璉兒也嘗個新鮮。&”裴青玄溫聲道:&“阿嫵過來路上沒瞧見?&”
提到那鹿,李嫵就想到那滴,眉心輕蹙了下,很快又恢復尋常神:&“看到了,有勞陛下。&”
&“與朕客氣什麼。&”裴青玄微笑:&“朕讓他們做炙鹿,待會兒就能吃上了。&”
說著,他又往外看了看:&“怎麼不見璉兒?&”
李嫵漫不經心道:&“中午吃過飯,他就拖著個烏拉子,帶著安杜木他們往山上玩冰去了。&”
&“從前還當他只會讀書,沒想到也是個貪玩的,天都快黑了還不回來。&”裴青玄輕扯角,見李嫵仍站著,不由放緩語氣:&“坐著說話?&”
李嫵看他一眼,也沒多說,只走到一旁坐下。
說不清是從何時開始,或許是年前那倉促的一吻,又或許是除夕那場焰火,反正這段時日一想到裴青玄,的心緒就變得紛無措&—&—
這種覺并不陌生,卻很久遠。
豆蔻年華的第一次怦然心,懵懂無措,好深刻。
然時隔這麼多年,再次出現這種況,而且在如今這個年紀,實在荒謬可笑。
是想一想,都覺得難以啟齒,更難以面對。
李嫵不知裴青玄是怎麼想的,是否也出現如一樣的反應。
年時,發現自己的心,雖然赧,但面對喜歡的人,有一種一往無前的勇氣,想多靠近他一些。
可現在,面對這種況,腦子得只想躲,想著不見面就不會尷尬。
然要躲,裴青玄卻偏偏湊上前。
譬如現下,端起茶杯假裝喝水,不想與他說話。裴青玄卻沒話找話:&“今日也冷的,你出門記得多穿些。&”
&“.......嗯。&”
&“你近日可忙?&”
&“還好。&”
&“忙些什麼?&”
&“瑣事而已。&”
一陣沉默,裴青玄再次開口:&“你可確定好去江南的日子?&”
嫣瓣翕兩下,李嫵仰起臉,對上那雙寒淵般深邃的黑眸,嗓音發甕:&“二月底,或是三月初&…&…&”
&“只剩一個月了。&”
裴青玄眸黯了黯,又微微笑道:&“三月好,春暖花開,楊柳依依,正是江南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