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無礙。&”李嫵淡聲道,剛要抬手替他系裳,纖腕子忽的被叩住。
&“你做什麼?&”下意識想去掙,余瞥見他的傷,作停下,柳眉蹙起:&“你放開。&”
裴青玄著:&“不放。&”
李嫵烏眸貓兒般微微瞪圓:&“裴青玄!&”
&“是你說的,只要朕醒過來,你就與朕和好。&”
那雙狹長的眸灼灼明亮,惝恍好似帶著一哀怨:&“難道阿嫵又想騙朕?&”
李嫵語塞,及那直勾勾投來的視線,雙頰火燎般發燙,不由咬了,偏過臉去:&“不是昏迷了麼,怎記得這樣清楚,難道是裝的?&”
&“阿嫵的承諾,便是喝了孟婆湯,朕也忘不掉。&”低醇的嗓音約著笑意,裴青玄又牽住的手,按向口的位置。
掌心猝不及防到男人溫熱的,李嫵心下突得一跳,指尖蜷著想要收回:&“又做什麼?&”
&“沒什麼。&”
裴青玄看著,漆黑眼眸認真明亮,不夾雜慾:&“只是想阿嫵知道朕心里有多歡喜。&”
李嫵微詫,轉而又為自己腦中那些七八糟的想法惱,手指緩緩放松,隨著他的指引展開,上他的心臟。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他的心跳得很快。
而那雀躍的節奏仿佛過掌心傳遞,恍惚間,李嫵覺著自己的心也隨著他的節奏,越跳越快,宛若下一刻就要沖破口,那種久違的失控覺陌生又悉,無端人意識慌,腦袋也混沌模糊。
&“阿嫵,今夜便在床上歇罷。&”
男人低啞的嗓音冷不丁在這片曖昧心跳中響起。
纖濃的羽睫驚般了兩下,李嫵如夢初醒,匆忙回手,心頭的聒噪并未停歇,明明是冬日寒夜,卻宛若置盛夏濃蔭,蟬鳴不休,人也燥熱難安。
&“這本就是你的床,給朕躺了幾日,朕已激不盡。你若實在介意,便人將朕抬去那邊,朕睡榻,你睡床&…&…&”
裴青玄不不慢說著,視線及耳尖蔓延的旖旎緋,眸暗了暗,綺念萌生的瞬間又被的疼痛所遏止,只得挪開視線,故作平靜道:&“這幾日你照顧朕已十分辛苦,朕只想你睡個好覺。&”
&“你放心,只是睡覺,朕不會占你便宜。&”
李嫵紅輕抿,抬眼看向他,似有所松。
裴青玄目愈發坦然:&“而且朕現下這副樣子,便是有心也無力,你大可安穩地睡。&”
聽到這話,李嫵也掃過他這副孱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既覺好笑,又有種說不出的酸滋味,面上卻不顯,抿哼了聲:&“自己不惜命,現在這樣也是活該&…&…&”
裴青玄不置可否,只微笑看:&“阿嫵,夜深了,該安置了。&”
似是應著他這句話,床榻邊的燈燭又落了一層燭淚,屋的線愈發黯淡。
李嫵看了看斜對面那張只鋪了一半的榻,再看床上雙眼懇切直勾勾看著自己的男人,細白手指攏,最終點了下頭:&“嗯。&”
雖答應睡床,也沒直接鞋上去,而是轉走到榻邊,將那床被子抱了回來,鋪在拔步床靠里的位置。
裴青玄看懂的意思,雖有些失,但能同床而眠,已比先前進步不。
反正已答應與他重新開始,接下來還有許多時日,慢慢來,總能再次接他。
月疏淡,李嫵滅了幾盞燈燭,小心翼翼地邁上床,生怕一個不注意踩著睡在外間的男人。
裴青玄平躺著,耳畔是窸窸窣窣的料聲,稍稍抬眼便見李嫵貓著腰,半邊小子橫著往里爬,如瀑披散的烏發垂下半邊,不經意掃過他的面龐,留下一陣清雅甜香。
若是放在從前........
頭上下滾了滾,氣蹭得涌,間傷口傳來一陣撕扯疼意,倒真是應了那句&“有心無力&”。
待在旁躺好,裴青玄拉下羅帳,遮住外頭昏暗的燭。
床帷間一時暗了下來,倆人都沒說話,這一方繡花羅帳好似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除卻時不時傳來的呼嘯風聲,只余彼此起伏錯的呼吸、凌無序的心跳。
半晌,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黑暗里響起:&“阿嫵。&”
才喚一聲,就聽側聲冷:&“睡覺。&”
&“白日已躺了大半日&…&…&”
&“你躺了好幾日,我困了好幾日。席太醫也說了,你需要多休息,現在就別說話了,快些睡吧。&”
一陣沉默后:&“&…&…好。&”
兩床錦衾靠著,帷帳重歸靜謐,不多時,便響起一陣均勻輕的呼吸。
裴青玄眼皮微不可察了下。
屏息靜聽了一陣,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悄然無聲地往旁探去。
茫茫夜里,像是吐著信子的蛇小心翼翼靠近他貪念許久的獵,一點點地移,越過衾被,及外界微涼的空氣時,有片刻的遲疑。但還是抵不過心深的歡喜與,謹慎地探隔壁那不算太厚的被里。
長著薄繭的指尖到那抹溫荑,呼吸有一瞬間停頓,試探地了的小指,見并無反應,這才放心地將那只細小手牢牢裹掌中。
只是這般牽著手,心下就生出一種滿足愉意。
裴青玄闔著眼想,他要這般牽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