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將走出紫宸宮寢殿,便見長長廊廡下站著一抹小小的影。
聽到開門的靜,那小小影轉看來,正是不知何時來的裴璉。
&“阿娘&…&…&”裴璉提著個小包袱滿臉幽怨之:&“咱們還出不出宮啊&…&…&”
他從昨天中午盼到太落山,又一直等到今天早上,都沒等到辭行的阿娘回來,簡直等到花兒都要謝了。
見著兒子這副委屈的模樣,李嫵略窘,忙上前與他解釋:&“你父皇他&…&…他忽然不適,阿娘才留下照顧他。&”
&“父皇哪里不適,需要照顧一整個晚上?&”裴璉既擔心又疑地問。
李嫵:&“&…&…&…&”
面上閃過一抹不自在,含糊道:&“他頭疼&…&…你別擔心,今早就好了,這不還上朝去了。&”
裴璉這才放下心,但想到昨晚自己一個人睡的,還是有點小委屈,低低咕噥:&“父皇怎麼就會裝病這一招。&”
李嫵正尷尬想著昨日的荒唐,也沒聽清孩子的話,剛想問一句,又見裴璉抬頭問:&“那咱們還回不回靜園了?&”
李嫵心下猶疑,忽又想起那男人無恥纏上來,一聲聲喊&“好阿嫵&”的模樣,腕子一陣發酸。
&“走。&”
正牽著裴璉:&“現在就走。&”
一個時辰后,早朝散罷。
裴青玄回到紫宸宮,看著迎上前來的劉進忠,角噙笑地問:&“可醒了?&”
劉進忠子一抖,戰戰兢兢:&“回陛、陛下,李娘子帶著小皇子回靜園了。&”
裴青玄角笑意凝住:&“&…&…?&”
作者有話說:
讓你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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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杜甫《麗人行》
& 96、【96】
【96】/晉江文學城首發
傍晚時分, 暮靄漸合,水田旁鷺鷥紛飛,農戶們挽起袖子荷鋤歸家。
綺麗霞間,一行黑影驅馬疾馳, 揚起滾滾煙塵。
靜園正值掌燈時分, 不等素箏稟報, 一道高大的影就挾著風塵與微汗,大步走到李嫵面前。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像是討債般, 然見到榻邊靜靜執著書卷的春衫人,皇帝眉眼間的凌厲頓如冰雪消融,只余無盡溫。
&“阿嫵。&”
裴青玄喚著, 見置若未聞般,仍垂著眼看書, 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燈燭線被男人拔軀遮擋得嚴嚴實實,書卷上的字也看不清了。
李嫵慢條斯理將書卷放在一旁,若無其事般, 淡淡看向他:&“陛下怎麼又來了?&”
聽到這副清冷語氣, 裴青玄濃眉擰起。
明明昨夜還依偎在他懷中, 鬢云灑, 玉溫香, 如何一夜過去,又變得這般冷淡無, 好似昨夜親不過是他一晌綺夢。
&“阿嫵在生朕的氣?&”
裴青玄并未坐下, 而是掀著袍擺半蹲在李嫵面前, 大手覆在的膝頭, 掀眸看:&“昨夜的確是朕孟浪,你辛苦了些,不然下次朕替你&…&…&”
話未說完,薄便被捂住。
李嫵面染薄紅,原本擺出的清冷模樣也因他的無恥之言而崩塌,眼角余飛快掃過屋伺候的丫鬟,耳尖愈燙,清了清嗓子吩咐:&“你們先退下。&”
&“是。&”素箏會意,立刻帶著屋下人退下,還很心將房門也帶上。
隨著&“吱呀&”一聲門合上,李嫵暗松口氣,再看半蹲在面前的男人,只覺無語,剛要收回手,手腕便被他住。
&“裴青玄,你好歹是個皇帝,怎能如此厚無恥。&”李嫵瞪他。
裴青玄一臉坦:&“在心之人面前,要什麼矜持面?此乃之所往,難以自。&”
&“歪理。&”李嫵扯輕哼,又要從他掌心回手。
裴青玄卻不松,握著的手輕輕地:&“手可還酸著?朕給你。&”
李嫵掙了掙腕,里咕噥:&“討人厭,別我。&”
&“是,朕是討厭鬼。&”裴青玄著,嗓音著寵溺:&“還請人心善的小娘子給個機會,讓討厭鬼給你手,或者你還生氣,錘朕兩拳頭出出氣也。&”
李嫵被他無賴話語給逗得沒轍,心下既好笑又好氣,也沒再掙扎,由他坐在榻邊,替著腕子。
骨節分明長指不不慢地在那雪白細腕,裴青玄觀察著的神,見不似開始那般淡漠,心弦微松。
看來是昨夜太孟浪太得意,才今日跑了回來。
&“阿嫵,昨夜&…&…&”
&“怎麼還提那事。&”床笫間那些事也虧得他好意思在臺面上提起,李嫵心下腹誹,又瞥了眼他的口:&“雖說你傷口已痊愈,但醫說了要靜養,你又跑來作甚?也不嫌累得慌。&”
&“朕一下朝就聽說你帶著璉兒離宮,哪還能坐得住?&”
裴青玄凝眸看了好一陣,斟酌問道:&“阿嫵,你還是想住在靜園?&”
他原以為昨夜耳鬢廝磨,便代表著冰釋前嫌,新的開始,未曾想云消雨歇后,還是出了宮。
從長安趕到靜園的這一路,他心緒難寧,想了許多的可能&—&—可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不會放棄。
男人幽邃的目猶如實質,定定落在臉上,李嫵有些不大自在地抿了下,低眉道:&“我現下這份,本就不該住在宮里。&”
不等裴青玄開口,忽的從榻邊起。
裴青玄下意識牽住的袖角:&“阿嫵去哪?&”
李嫵沒立刻答,視線慢悠悠掃過他牽著的角,又劃過男人泄出幾分焦的眉眼,故作冷漠道:&“你管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