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瑋一言難盡地看梁束信口胡說。
盛夏七月,著涼啊?
余瞥見乖巧站在一邊的主角,不由暗嗤,這貓兒怕不是人變得吧。
&“今天補日常戲吧。&”
梁束斂神,認真提議道,&“我覺得回憶閃回時都是親戲太刻意,不如加兩場日常戲。濃妝淡抹麼。&”
魏瑋聞言尋思一瞬,拖長音嗯了一聲。
他覺得行。
&“你有什麼想法?&”
&“補場日常戲,讓道組準備兩碗面。&”
道組喜提新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梁束又道,&“算了,我去煮吧。&”
&“讓主打下手,煮的時候拍下來也是素材。&”
大佬就是大佬。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片場還真有泡面和罐頭。
工作人員多,走不開時就泡碗面囫圇飽個腹。
他們那邊熱火朝天,安涴一直在角落里安靜站著。
一是自知自己說不上話,可沒有梁束那般的話語權。
二是昨天猛然病一場,現下雖然退燒,還有點虛弱。早上沒胃口,那點粥強自己吃了一碗,但都是湯湯水水的,現在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片場布景除了主臥室,也有主家的廚房。
泡面和罐頭就藏在廚房碗柜里。
梁束大步往廚房走,與安涴肩而過時目沒偏半分。
他進廚房,彎下腰門路從碗柜里掏出泡面,又翻出一盒午餐和一袋子小白菜。
跟在他后的眾人大驚,&“束哥您還會煮面啊?&”
&“沒看出您還有這兩下子啊!&”
魏瑋也嘖嘖稱奇,不過他沒過去看熱鬧,趕招呼導演組把設備擺好。
對于大家驚奇,梁束不以為然,站在電磁爐前單手兜,&“我還會做紅燒排骨呢,這算什麼。&”
等水開時回頭看眼站在門口的安涴,角笑意淡去,&“還不快過來?馬上要開拍了。&”
眾人收斂神,趕為主角讓出一條道。
安涴順利過去,站在梁束旁,&“都需要我做什麼?&”
梁束盯著沸騰的熱水沒看,&“跟以前一樣。&”
安涴垂在側的手攥起。
眾人往外撤,沒有聽到這句話。
只有舉著話筒的收音師瞪大眼睛。
以前?
以前都是他做飯,安涴負責拿碗筷,切切菜。
知曉他的意思,都顧不上心復雜,就聽魏導喊了開始。
鍋里水已經大開。
安涴趕把午餐從鐵罐里倒出來,倒兩下沒功。梁束自然接過,就著的手拍下罐底。安涴沒看他,作利落將切厚片,疊在磁碟里遞給他。
梁束接過,下到鍋里。
安涴轉立刻撿了兩顆小白菜,去,掐掉不新鮮的葉瓣,用自來水沖過。頭也沒抬往旁邊一塞,正塞進梁束過來的手掌里。
微涼的指尖從梁束掌心劃過。
梁束側眸,深深看一眼。可惜安涴忙著關水,沒看到。
下了青菜和切片的午餐,面湯咕嚕咕嚕冒著泡,熱氣將香味送得老遠。
兩分鐘后,面煮好。
梁束盛了兩碗,放到老舊斑駁的餐桌上。兩個人相對而坐。
梁束著筷子,瞥一眼那邊,將三塊午餐都夾到碗里。
安涴一愣,抬頭看他,梁束已經低頭吃起面來。
猶豫一秒鐘,夾一片要給他回來。結果他跟腦頂上長了眼睛似的,左手按住的手,輕緩摁著纖細的手臂給送了回去。
這一幕跟曾經一樣,安涴恍惚一瞬,余里劇組人影晃,才猛地醒神。
他是在演戲。
梁束沒抬頭,左手也沒收回來。
待安涴妥協,沒再給他送的意思后,他才收手。
一碗素面,梁束沒兩口就吃完,他放下筷子斜倚在墻壁上看著對面的姑娘。
耐心等待,面目。
低頭喝口面湯,又咬一小塊午餐。
悉的滋味又掀起無邊海浪,猛烈沖刷。
他以前也常給煮這樣的面。
在他們小時候,條件不好時,最常吃。
那時候媽媽要養他們兩個人,總顧不上給他們做飯,梁束就會給煮面吃。
他第一次做這面,是有一次生病,媽媽不在家。裹著棉被在廚房陪著他,倆人一起研究的。
后來他也總做。
他慣,會把所有都給。不要他就生氣。
吃了就吃不完面,他就再把剩下的面吃。
安涴不好意思,梁束倒渾不在意地說吃媳婦剩飯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后來條件漸漸好起來,他們各自忙碌,在一起的有限時間他總會帶去吃各種食。
這口面,已經好幾年沒有吃到了。
嚨酸得不得了,可能是因為昨天生病還脆弱著,安涴覺得自己口腔里都漫著酸。
每咽一次,嚨就更堵。
強撐著不眨眼,眼前一片水霧什麼都看不清,鼻子也堵住。
回憶措手不及,讓敗得一塌涂地。
終于忍不住,眨了眨眼。
大滴淚珠墜落。
當第一滴眼淚潰堤后,剩下的自然而然再也止不住。
哽咽著,悄悄抬手抹把眼淚。
整個片場雀無聲,覺得自己演砸了。
明明是要拍男主溫馨的回憶,卻哭。
可安涴實在忍不住了,平時不敢流的眼淚現在像流不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