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束沒加大步幅,還是慢悠悠地走,安涴忍無可忍,扭頭沖過來一把攥住他左手手腕拽他往診室走,梁束垂眼盯著用力到骨節發白的手指,心頭沉悶一下午的雨天終于放了晴。
心甚好地走快兩步配合。
醫生過來瞧一眼,問怎麼回事,安涴不知道忙看梁束。
梁束波瀾不驚:&“不小心打碎玻璃杯,劃到了。&”
醫生無奈:&“都多大歲數了,還是小孩嗎,怎麼這麼不小心。&”
扭頭招呼護士準備生理鹽水和紗布。
&“清洗一下我看看傷口深不深,深了得幾針。&”
梁束不甚在意:&“都行。&”
診室地方小,醫生和護士走來走去安涴只好在梁束側。
著急跟醫生說話,只好前傾子,雙手輕輕扶著梁束肩膀保持平衡。
梁束霎時脊背繃起來,又屏氣小心翼翼放松自己,同時往后靠了靠,讓扶得更穩。
&“醫生,他右手臂手之前骨折過,里面有鋼板,沒什麼事吧?&”
&“沒事,他這就是皮外傷。&”
醫生打量安涴一眼,又嘮叨梁束。
&“這是你媳婦吧,你看你媳婦多關心你,服都沒來得及換吧?你也得小心一點。&”
醫生火眼金睛哪能看不出來這傷口怎麼弄的,但他不好明說。
&“下回別再把杯子弄破了。&”
梁束乖順地哦一聲答應了。
安涴提心吊膽,看著醫生拿生理鹽水沖已經干涸的跡,破掉的皮出來,看得安涴心疼不已,靈魂擰麻花。
彎著腰,看一眼傷口,又飛快看一直沉默的男人。
&“疼嗎?&”
皺著眉小聲問。
梁束側頭與對視,眼神往下,看到一片雪白,結。接著手抻了抻揚開的領口,啞聲道,&“站好。&”
頓了頓又說,&“不疼。&”
安涴意識到什麼,站直,眼神定在他掌心的傷口上。耳垂悄悄紅了。
還好醫生耐心理完傷口發現并不深,一兩針就行。
醫生:&“打麻藥嗎?&”
梁束眼皮都沒掀:&“不打。&”
醫生:&“行,反正你這估計也疼麻了。放心,我手快,兩針沒等你反應過來就完事了。&”
護士準備好東西過來,一轉頭就看到大人眼睛紅了。
忍不住安,&“您放心,我們吳醫生的手法很好的。等拆線之后傷口恢復的肯定也很好。&”
大人抻了抻想笑,可惜沒笑出來。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小護士心都快化了。
&“先生,您人心疼壞了,您下回可得注意啊。&”
梁束抬眸瞬間安涴側躲開,但還是被他捕捉到洇紅的眼尾。
梁束心大好,今晚第一次出笑容,&“謝謝。&”
他出食指,溫地纏住垂下的小手指。安涴子一僵,但沒有掙開。他笑笑,纏得更。同時用指節掃了掃的掌心,示意他沒事。
安涴不肯回頭看他,飛快地抹一把眼睛。
梁束仰頭貪婪地用目吞噬溫沉靜還帶著些惱怒的側臉,晃了晃。
拍完吻戲后的躲避帶來的不悅和痛苦,終于被熨平。
梁束愉悅地瞇起眼,仗著不敢怕影響針,他反手攥住的手指團進掌心。
傷口很快理完,醫生囑咐讓他回去記得吃消炎藥,不要水,今天晚上也注意不要到傷口,又說有什麼問題隨時來醫院就走了。
小護士留在那收拾東西,抬頭看著相攜離去的背影,&“誒,是誰來著?戴口罩的這個帥哥怎麼覺在哪見過。&”
鬼使神差地,出手機拍張照片發到網上。
配上文字&—&—今日最甜。
去時很急迫,返程時因為得知傷口沒傷及筋脈安涴放下大半心臟。
梁束依舊安靜坐在副駕駛上,也沒有跟搭話。
回到酒店停車場,停好車。他們一前一后進酒店,等電梯時安涴將車鑰匙掏出來遞給梁束。
用眼神示意他接,讓他幫忙還給趙闊。
兩個人這點默契,本不用開口。
可是。
梁束目掃過,沒接。
滴。
電梯到達,梁束先進電梯,然后手按住開門等候鍵等進來。
用的又是右手,安涴急了,瞪他一眼連忙踏進電梯。
&“別用右手了。&”
梁束低笑一聲。
安涴:&“你笑什麼?&”
梁束往前一步,聽話地用左手勾住的指節,&“肯跟我說話了?&”
&“不是今天被我親了不高興,跟我鬧脾氣嗎?&”
電梯轎廂三面著鏡子,另一面電梯金屬門亮幾凈也能清晰呈現倒影。
頭頂燈灑下,梁束臉上似笑非笑又夾雜委屈的神被照得格外清晰。
安涴看他一眼,張了張瓣。
最終瞥一眼角落里點著紅燈的攝像頭還是沒說話。
重新安靜下來,梁束也隨之沉寂,垂著頭盯著被包扎的右手。
電梯很快到九樓,兩個人一先一后下來。
沉默走到梁束房門口,安涴止住腳步,把車鑰匙放進去之后將手上的塑料袋遞給他。
&“明天早上起來記得換藥。&”
梁束掃一眼又看,&“醫生說我不能沾水。&”
往前一步,&“還說今晚讓我注意不要到傷口。&”
安涴一愣:&“對哈,你給余遇打個電話,快他過來。&”
安涴抿,想說下次這樣的事直接余遇就好,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