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紙張有些泛黃,能看出來已經有了年頭,其中一頁的里面的某句詩詞被人圈里起來。
&—&—清晚窗前杜宇啼。
里面清晚兩個字下面被劃上了一道橫線,旁邊用筆跡寫了下幾個字。
&—&—,虞清晚。
像是心口忽然被猛刺了下,紙頁的尖角刺進掌心,泛起麻麻的疼痛。
虞清晚竭力維持著平靜,指尖卻越來越不控制地收攏。
&“你左手臂里側有一顆小痣,小時候你爸媽還說,你那也算是一顆人痣,長大肯定是個人坯子....&”
的指尖攥紙頁,努力克制聲線里的抖,打斷虞逸德的話。
&“我爸媽...他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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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廳里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附近就是江邊公園,到了晚上的時間,公園里異常熱鬧,不都是帶孩子出來消食遛圈的父母,還有年邁互相扶持的老人。
一個小孩指著不遠的棉花糖攤子:&“爸爸媽媽,我想吃那個棉花糖!&”
母親率先開口拒絕:&“牙都壞了幾顆了,不許吃。&”
小孩立刻垮了臉,可憐兮兮地向父親求助。
一旁的父親不忍心道:&“哎呀,孩子想吃,就給他買一個吧。也不差這一次了。&”
母親扭頭,嗔怪地瞪他:&“就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慣著,慣出來一壞習慣,看以后誰還要.....&”
&“是是是,都怪我,沒人要更好,大不了我以后養閨一輩子....&”
說著,父親大笑著在兒面前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來,閨,到爸爸背上來,爸爸背著你回家。&”
小孩頓時笑開了花,蹦噠噠地拿著棉花糖爬上去,一家人相偕著走遠,消失在街頭的燈火闌珊中。
虞清晚怔怔地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里像是破裂開了一口,呼嘯的冷風灌進去。
讓羨慕,又酸。
曾經以為,只是找不到的家人。
的爸爸媽媽,現在或許就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幸福地生活著。
那麼努力地想要活下來,治好病,其中一個原因大概就是,還在期待著,某一天能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哪怕希很小,卻還是在心底期盼著,會有那麼一天。
可今天虞逸德的出現,無比殘忍地破了最后一幻想。
不會有那一天了。
最親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早就沒有了那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只有自己一個人。
虞清晚順手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幾瓶啤酒,回到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還記得昨晚喝了一點點酒,意識就快飄忽得不清醒。
現在就很需要酒來麻痹神經,至不要讓現在再難過下去了。
虞清晚想要忍耐,可眼淚卻偏偏不控制,流得更加肆洶涌。
越是坐在人洶涌的地方,卻越覺得自己不知道該朝著哪個方向走。
不遠,賀晟看見長椅上的那道影,膛里極速跳的心臟終于有了緩和的征兆。
下午他去畫廊接,那里的人說虞清晚早就已經走了,和一個陌生男人。
不接電話,手機關機,賀晟發了瘋一樣地找人,查了無數監控,就差把臨城翻了個遍。
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哭得昏天黑地,瘦弱的肩不控制地抖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垂在側繃的手背終于放松開,他抬腳朝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虞清晚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頰,怔怔看著面前忽然出現的人。
喧鬧吵鬧的背景里,他同樣孑然一地走過來,從夜里,走到溫暖的路燈下。
男人半蹲在面前,抬起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拭過哭得通紅的眼尾,作著不易察覺的憐惜,聲音是鮮聽見的溫。
&“告訴我,被誰欺負了。&”
所有的無助不安像是忽然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途徑,的聲線微微抖著,滿眼期待地看著他,淚水迷蒙眼前的視線。
&“賀晟...你能幫我實現一個愿嗎?&”
他說過的,會幫實現愿。
賀晟看著的眼睛,問:&“什麼愿。&”
著他深邃的眼,虞清晚哽咽著,卻還在努力把話說完:&“我想...我想見見我媽媽,還有我爸爸。只見一面就好....&”
不貪心的,只要見他們一面就好。
給他們看一看畫的畫,然后告訴他們,會很努力地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會去看遍世界上的所有風景。
聽見虞清晚的話,賀晟卻見地沉默下來。
他會拼盡全力地幫實現所有愿。
可唯獨這一個愿,他沒法實現。
沉默片刻,他把上的大下來,裹在上,用幫擋住呼嘯肆的冷風。
清冽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鉆鼻腔,沾染了男人溫的料包裹著,溫暖著凍得冰涼的。
下一刻,他背對著半蹲下來,出寬闊的后背。
虞清晚的意識清醒了些許,怔怔地看著他。
抓著大的指尖無聲收攏,咽了咽嚨,出口的嗓音莫名滯。
&“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