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晟,生日快樂。」
「賀晟,不要怪我,好不好。」
字字句句,都是滿溢出來的思念。
對他的思念,和。
說,不要怪。
不要怪當年棄他而去。
賀晟一頁頁地翻著,手卻越來越抖,眼尾不克制地泛起紅。
日記的最后一頁,時間落款是一年前。
「賀晟,凌晨四點,海棠花未眠。
我好想你。」
分開的這幾年里,從未有過一刻停止想他。
從未有過一刻,停止他。
心臟像是被藤蔓層層纏繞收,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幾乎快要垮他的背脊,讓他再也無法直起來。
握著日記的指節一點點松懈開來,他像是渾被去了力氣,再也沒有力氣思考。
他哭著哭著,又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像是瘋魔了一般,眼尾猩紅一片。
他在笑自己的愚蠢。
如果當初,他再多懷疑一些,相信不會為了所謂的優渥生活離開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后來的這些苦,是不是就不用替他承這些折磨。
賀晟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哪怕是死亡,他也絕不會放手。
可他唯獨沒有想過一種。
那就是,這些年來,所承的所有痛苦,全部都來自于他。
也唯獨是這一種。
讓他不知道他自己該怎樣站在邊,對說別怕。
因為他沒資格。
他恨容欽華,恨賀銘。
但,最恨的人還是他自己。
-
虞清晚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在一條漆黑到看不見盡頭的走廊里走著,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要在這片黑暗里倒下。
這條路的盡頭,還有人在等著。
已經堅持了這麼久,怎麼能輕易就這樣放棄呢。
就這樣,不停地朝前走著,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遠,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終于,見到微弱的亮。
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悉的天花板,恍惚了幾秒,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便轉頭朝床邊看去。
床邊,映眼簾的是秦悅檸的臉。
見醒了,秦悅檸頓時喜極而泣,連忙按下床頭的呼鈴,醫生和護士過來。
虞清晚的氣息仍是微弱,視線緩緩環視了一圈病床周圍,卻沒有看到想見的人,怔然了片刻,呼吸里浮現一小團白霧。
走過一趟鬼門關之后,的第一句話便是:&“賀晟呢?&”
秦悅檸的神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回答:&“賀總他...有公事要理,等忙完應該就來了。&”
呼吸下,虞清晚的睫輕了下,目劃過一黯然。
垂下眼,安靜地點了點頭,再沒說什麼。
麻醉的藥效還沒過,虞清晚并沒有清醒多久,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徹底睡了,秦悅檸起給掖好被子,就聽見病房門口傳來聲響。
見賀晟來了,讓開床邊的位置,輕聲告訴他:&“清晚剛剛醒了一次。&”
&“嗯。&”
他在床邊坐下,握著虞清晚的手背,一言不發。
秦悅檸從病房里出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病床邊的場景。
男人的背影明明和從前并無分別,可卻莫名讓人覺得,他被什麼沉重的緒垮了背脊,極力忍著什麼。
他幫床上的人開散的發,用棉棒沾水,一點點潤干蒼白的瓣,作細致而耐心。
他又把床頭柜上放置的礦泉水擰開,拿出吸管放在一旁,方便一會兒醒來時喝。
做完了一切,他由俯下,小心翼翼地在人的額上落下一個輕吻。
那是失而復得之后才會有的小心翼翼,還有自責,太多復雜的緒匯聚在一,晦得無法分辨。
看著這一幕,病房外的秦悅檸莫名紅了眼眶。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賀晟才終于從病房里出來。
隔著門,他忍不住回過頭,很深地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才克制地收回視線。
男人聲線沙啞,只留下一句話。
&“不用告訴我來過。&”
-
兩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大概真的是上天眷顧,虞清晚的病恢復得很好,移植手后的排異反應并不強烈,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容熠和秦悅檸每天換著來陪,談硯和賀明緋也時常過來。
自始至終,在蘇醒后,只有他不曾出現過。
虞清晚時常靠坐在病床上,著窗外發了芽的桃樹出神。
漸漸的,也覺到了什麼,心里那陣預越來越強烈。ɈSɢ
直到某天下午,岑銳來到了病房里。
病床上,虞清晚坐直了,定定地看著岑銳,屏呼吸問:&“他人呢?&”
岑銳還是一副言又止的模樣:&“賀總說,讓您好好休息。&”
這兩個月以來,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岑銳過來,也總是用這句話搪塞。
其實虞清晚已經約猜到了。
那天容熠來醫院照顧,神著幾分不自然。
還有賀晟,他這些日子都不出現。
只會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他全都知道了。
細白的指尖攥了被子,的心口沉到難以呼吸,下一刻,就聽見岑銳開口。
&“這些是賀總讓我轉給您的。&”
岑銳從公文包里將文件都一一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