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山的臉變得淡淡的,鼻子卻有點酸。他想自己原本不是個喜歡逗趣的人,偏偏有人喜歡賣萌,他起初看著有趣,不知為何也興起,一唱一和陪著。
現在,倒是只剩他一個人,說著笑話,抖著機靈。
兩人俱沒說話,許夢山臉沉,而尤明許很清楚他想起了誰,心里也難,便也任由他摟著。
涂看著許夢山一直擱在尤明許肩上那只手,只覺得刺眼極了。他是個易怒不穩定的子,沉沉地看了兩眼,又馬上看向殷逢。
然后就看到殷逢也盯著那個位置,臉上沒什麼表,不辨喜怒。
&“殷老師?&”他輕聲請示。需要他半夜神不知鬼不覺把那個狐貍一樣的男人拖出去揍一頓嗎?他很樂意。
殷逢卻遞給他一個不準輕舉妄的眼神。
涂便低下頭。但他到底是一路看著兩人好上的,看著以前殷老師是怎麼圍著那人打轉。如今看到和別的人親近,涂心里只覺憤恨和不甘,臉很快都憋紅了。
殷逢看到他的反應,竟是笑了笑,輕聲說:&“犯不著。現在又不是我的人。和誰好,和誰好去。那我和配合查案,就更省事。&”
涂說了句:&“等您想起來,只怕會氣得發瘋。&”
殷逢看他一眼,沒說話。
想起,那段往事嗎?
殷逢腦海里驟然閃過個畫面,也是迄今為止想起的唯一畫面&—&—他蜷在椅子里,朝尤明許出雙手。而眸嫌棄又溫。
涂的話,令他意識到一個之前沒有考慮過的問題&—&—他想要找回那段時日的記憶嗎?如果哪天想起了,該何去何從?
靜默片刻,殷逢笑笑,說:&“涂,我是否會想起,無關要。因為現在的我,必然不會做和失智時相同的選擇。&”
尤明許和許夢山徑直進了他開的房間,許夢山回頭看了眼,笑笑,留了門。殷逢微微一笑,讓涂再去開兩間房,自己跟了進去。
許夢山定的是個單間,尤明許的房間他早給開好了,就在隔壁。尤明許把行李袋往地上一甩,怎會拘謹,直接坐在許夢山的床上,開了一下午的車,腰有點痛,舒展了一下筋骨,眼角余就瞧見那雙致埕亮的黑皮鞋,也走了進來,扭頭不理。
殷逢走進這房間,眉頭微不可見的皺起。那有點落的墻皮,簡陋家,床單看著還算干凈,地板都磨得快看不見木紋了。許夢山倒是客氣:&“殷老師,坐。&”
殷逢看了眼那灰撲撲的舊沙發,也是磨破了皮,心頭嘆了口氣,坐下,習慣地往后一靠,手往扶手上搭著,長疊,正好在尤明許對面。他的目落在臉上,因了外套,只穿,的曲線就格外明顯,他的目下意識跟著描了一圈。尤明許卻側坐著,朝著許夢山,只給他一個側臉。
&“說吧。&”尤明許開口。
許夢山點頭,把手機遞給,里面是今天剛拍的照片。他說道:&“向榮家里的形,下午視頻給你們看過了。我觀察了一下,村子里剩下的人口本來就不多,他家荒廢很久沒人住,周圍的兩戶鄰居都搬走了。所以我認為向榮突然跑回老房子,比較反常。他們家在這里也已經無親無故了。&”
尤明許微微一笑:&“他帶著那些東西,擺明是想要干點什麼。總不會是為了在老家的廢棄房子里,掛兩條鐵鏈當裝飾。那些紗布是避免自己安裝鐵鏈時傷備著的吧?&”
許夢山說:&“他想要對什麼人下手?&”
一道低沉平緩的聲音進來:&“一整套工。鐵鏈不必說,剔骨刀、電鉆,都可以用于折磨害者。紗布和藥品是在害者傷后,用以止,這樣可以延長折磨的時間。如果向榮準備這些,真是為了犯罪。那麼他的手段很老道。&”
尤明許當沒聽到似的,翹著二郎,輕輕晃著。許夢山沖殷逢笑笑:&“原來如此。&”
殷逢的目又到尤明許上。這個人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痛快。但似乎又無可厚非,因為這是兩人聯手查案前,說好的,不必通干涉。
第145章&
尤明許這時問:&“有關向榮過去的家庭背景,有什麼發現?他兒子多年前溺死的事,是否可疑?&”
殷逢又瞟一眼。這正是他想問的。想不到這人也如此敏銳。轉念又到釋然,似乎有點理解失智的自己,為什麼愿意同在一起。
到底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許夢山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說:&“尤姐就是尤姐,問到點子上了。這起案子,當時縣里派出所,只報了意外上來,也沒有更多的記載。我就找了當年辦案的警察問了問,原來那個夏天,向榮的兒子向慕華是在河邊玩耍溺斃的。那天和他一起玩的,還有幾個孩子。&”
尤明許目如電:&“難不&…&…&”
殷逢:&“李必冉、劉若煜也在其中。&”
尤明許閉口不語,許夢山看看他倆,若無其事地答:&“正是。在那個夏天,劉若煜還住在村里,李必冉放暑假回鄉下老家玩。那天他們都在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