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八歲了,的弟弟兩歲。
但他們仿佛不是一個家庭的孩子,喬喬變得這麼「丑」,的弟弟那麼「」。
我張張,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
我明白,喬喬不是福星了,了我&—又丑又瘦的災星。
的弟弟是新的福星。
我從背包里取出了兩百塊零用錢遞給喬喬。
喬喬又驚又喜,可不敢接。
「你都干了,去買點兒水吧。」我塞給。
終于接了,朝我彎了一下腰,飛快地跑進巷子里去。
27
回家后,我悶悶不樂,還是想著喬喬。
翠姑一眼看出我有心事,問我怎麼了。
我言又止,姑父正好接妹妹樂樂回家,也問我咋了。
樂樂開手小跑過來往我懷里撲:「姐姐姐姐,今天兒園有男生說喜歡我耶。」
「樂樂這麼漂亮,當然有男生喜歡啦。」我樂樂的臉。
仿佛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飯后,我還是將喬喬的事告訴了姑父和姑姑。
兩人紛紛地嘆氣。
翠姑心地善良,提出了想法:「不如把喬喬也收養了,反正咱們家不缺錢。」
姑父詢問我的意見,我立刻點頭。
姑父又問樂樂的意見,樂樂懵懵懂懂:「多一個姐姐嗎?好耶好耶。」
翌日,姑父和姑姑就去找我爸媽了,直到下午才回來。
他們后多了一個怯生生的小可憐。
是喬喬。
喬喬手足無措,張得小臉通紅,腦袋一直垂著。
多像我啊。
我跑過去抱,不知為何眼淚掉了下來。
「爸媽要了八十八萬,一分都不行。」姑父開口。
翠姑打了他一下,然后拉過我低聲道:「錢不重要,本來我們還想領養小俊的,但他爸媽死活不同意,他們就要個兒子養老呢,可憐小俊了。」
是啊,小俊也可憐。
他了家里最后一個福星。
28
喬喬加我們大家庭后,很長一段時間無所適從。
比我早,比我懂事,明白自己的份,所以干什麼都小心翼翼的。
還覺得自己是個災星,一次哭著說,因為有了,爸媽才破產的,怕姑父姑姑也破產。
翠姑當時就心疼得直哭。
姑父一揮手:「什麼災星不災星的?你跟茵茵都是福星!」
姑父的話很快地靈驗了,他最新的一筆投資回報厚,足足地達到了八百萬。
「哈哈,好福星,以前茵茵來了,讓我白手起家,現在喬喬來了,讓我更上一層樓!」姑父故意地說得很大聲,說給喬喬聽。
喬喬假裝不在意地翻書,實則豎起耳朵聽我們家里人的對話。
我看到終于笑了。
我也笑了。
我們姐妹倆越發親,后來每晚一起睡,說著學校里的趣事,說著哪個男生帥氣,說著哪個生的頭發好看。
喬喬再也沒哭過了。
直到我高三那年,我爸因為酗酒傷人進了牢房。
聽翠姑說,自從我爸媽拿了我們家的八十八萬就開始瀟灑了,也不存著,就每天大手大腳地花,染上了一堆惡習。
現在錢早已花,氣神兒也沒了,我爸更是進了監獄,我媽每日渾渾噩噩地打零工過活。
至于弟弟小俊,早已被鄉下的外婆接走了,他或許會在鄉下過完普通且艱辛的一生吧。
喬喬哭了很久,但什麼都沒說。
我抱著,也什麼都不說。
喬喬上初中的時候,我考上了北京大學。
這是宗耀祖的事,跟我的哥哥一樣。
升學宴自然要辦的,大辦特辦。
翠姑也邀請了我媽,但我媽沒有來,翠姑甚至沒有找到人在哪里。
倒是我哥有了消息。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考上了北大,特意地聯系了翠姑,還寄回了禮。
「你哥現在過得不好,一邊打工一邊兼職寫稿子,他自稱是下水道的老鼠,一輩子見不得,也不該見。」翠姑慨地將哥哥的禮給我。
我打開一看,是我小時候的日記本和裝著一沓錢的紅包。
哥哥在紅包上寫著:「我想補生日蛋糕給你,但我在很遠的地方,送不了你蛋糕,你自己去買吧,十八年的蛋糕錢都在這里。」
我著那沓皺的錢,想起六歲那天,只有哥哥記得我生日,丟給我一個難吃的面包。
時間過得真快啊。
29
升學宴結束后,姑父要帶我去買新的筆記本電腦,帶去大學里用的。
我坐上了他的邁赫。
他打趣:「茵茵大小姐,我給你當司機,你不嫌棄吧?」
「不嫌棄哦,我還要祝姑父錢多多。」我雙手合十,「阿門。」
姑父哈哈大笑,載著我去買筆記本。
半路上他突然急剎車,可還是到了前面突然竄出來的一個婦。
那婦夸張地慘一聲,一把撲到了車前蓋上,里大呼:「好痛啊,救命啊,撞人了撞人了!」
「靠,瓷!」姑父郁悶不已,開門下車。
我覺得新奇,也跟著下車。
「救命啊,他撞了我,我的腰斷了!」婦撕心裂肺,不斷地拍打車前蓋。
姑父一把將揪起來:「你他娘的敢我瓷?找死是不是?」
「快看啊,他威脅我,他打&…&…」婦昂起頭大,但聲音戛然而止。
姑父也呆愣當場。
因為那是我媽媽,三年不見的媽媽。
我心臟了一下又放松了,平靜地站著,仿佛梧桐樹下飄落的樹葉。
媽媽糟糟的頭發在風中飛舞,看看姑父又看看我,臟兮兮的嚨蠕著。
我看向了別。
姑父「嘖」了一聲,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口。
他便掏出了錢包,出幾張紅的丟給媽媽:「行了吧?滾滾滾。」
媽媽一把接住,兩眼放,連連彎腰道謝:「好的好的,我自己去治啊。」
快步地跑了。
我站在車旁目送,看見跑到了遠的一棵樹后躲了起來。
我跟姑父上車。
姑父言又止,最后嘆口氣,沉默地開著車。
車子經過那棵樹,我向窗外看了一眼,看見媽媽靠著樹,手里抓著錢,哭得滿臉淚水。
車子遠去,媽媽也遠去了。
30
大學畢業后,我讀研究生、讀博,一直暢游在知識的海洋。
當然,只要一有空,我就會去貧困山區走走。
這是喬喬的倡議。
如今也上大學了,總是關心著貧困山區的孩子,尤其是孩。
「姐姐,我們以后在貧困山區辦學校吧,特別是校。」喬喬現在青春時尚,已經是都市大人了。
我問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神一黯:「貧困山區里面,很多孩都被視作災星、賠錢貨,跟我們小時候多像啊。」
這話讓我心里一,仿佛久遠的記憶鉆進了腦海,在里面瘋狂地攪拌。
是啊,這世上有多個災星、多個賠錢貨啊。
我將抱懷里,重重地點頭。
「好!」
但愿我們姐妹是最后的「災星」,是最后的「賠錢貨」。
但愿世上孩都是永遠的福星,都是永遠的錦鯉。
-完-
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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